傍晚五點半,新橋鎮明中路上的一家小店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老板光仔系上圍裙,將腌制好的牛肉片倒入燒熱的鐵鍋,“滋啦”一聲,沙茶醬的焦香瞬間喚醒整條街道。56歲的石仲光,人稱“光仔”,去年2月還踩著改裝三輪車在街頭賣牛雜泡面,如今已在窗明幾凈的店鋪里熟練地顛動著炒鍋。從香港到上海,從廣告制作總監到牛雜匠人,他將記憶中的港味與小鎮的溫情,都煮進了這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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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仔在店內分裝牛雜
三輪車里的街頭文化
“出攤最熱鬧時,一小時十分鐘賣光150份牛雜!”光仔用夾著粵語腔的普通話笑著說,手中的勺在咕嘟冒泡的牛雜鍋里畫著圓。廣告行業遭遇寒冬后,這名曾服務過全國知名品牌的創意總監,在童年街頭牛雜攤的記憶中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的三輪車是精心設計的移動舞臺:可折疊的料理臺、暖色小燈、手寫菜單,甚至常備小禮物送給小朋友。“街頭文化最重要的是讓食客成為風景的一部分。”七個月流動擺攤期,他輾轉于咖啡店、洗車房、水餃店、早餐店門口及公園旁,朋友圈的定位更新成了食客們的尋寶圖。最難忘那個雨夜,老顧客頂著寒風送來糖水,讓他想起拍廣告時劇組互相照應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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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勛”三輪車搬進店面
轉型中,廣告人的職業本能依然鮮活。如今店鋪中央陳列著那輛“功勛”三輪車,墻面是帶有各種記憶的老照片,還有他搜集到的各式畫作和工藝品。光仔說:“做廣告是說服人,美食是打動人,但核心都是服務——要什么給什么。”
牛雜里的家族基因與固執
切肉刀在砧板上響起有節奏的清脆聲,光仔正在處理早上從超市精選的牛肉。“外祖父的茶餐廳開在香港村落里,每天凌晨六點就開始熬湯。”他拈起一片厚薄均勻的牛肉說,“他對食材的挑剔刻進了我的基因。”
這份執著體現在每個細節,制作沙茶牛肉面時,光仔堅持選用牛身上最嫩的吊龍部位,“找不到好的食材,寧愿不做這道菜”。
但他也懂得變通。發現上海人偏好甜口后,他調整了醬料比例。有食客好奇問牛蒡是什么,普通話不流利的他直接比畫身體部位解釋。
菜單的演變更是食客參與的共創。從最初僅有基礎牛雜,到后來應需求增加牛腩、牛筋,甚至誕生了以弟弟名字命名的“賢哥香菇”菜品,“就像回家告訴媽媽想吃什么菜”。
新橋溫度煮進港式碗里
“這里的人情味讓我想起香港老街區。”光仔說起選擇新橋的緣由,是一次訪友時,深刻感受到這里的開闊讓他很有“呼吸的空間”。
他常在買菜時和攤主成為朋友,不少食客也從擺攤期一路追隨。有食客說:“第一次吃是當時剛從香港回來,在家門口發現光仔的攤子,味道很接近,價格還實惠。這家店最特別的是人情味,老板會因產品不滿意直接重做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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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仔做的沙茶牛肉出鍋
凌晨一點的暖心故事已成小店日常。一個年初五的深夜,代駕師傅的電動自行車壞了,光仔把自家的電動自行車借給對方應急,對方后來專程把車送回,還帶來水果,如今兩人已成為好友。“就像以前香港的茶餐廳,熟客坐固定位置,杯里永遠飄著合心意的茶色。”他說著把剛出鍋的沙茶牛肉分給等餐的食客,動作自然得像給老友添茶。
晚市漸入高潮,粵語老歌在店內回蕩。“小時候舅舅第一次帶我去吃路邊攤牛雜,不同的牛雜部位味道也不同,帶給我開盲盒般的驚喜,希望自己也可以給食客制造驚喜。”他計劃未來引入朋友拿手的碗仔翅,但核心不變——“交流、互動、溫度,這三點比秘制醬料更難復制”。
香江風味與江南小鎮的相遇,正通過一碗牛雜面,在新橋的街頭書寫著新的故事。
■記者 李諄諄 文圖
■編輯 李諄諄
■欄目責編 薛亮亮 ■欄目主編 陳亞利
上觀號作者:上海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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