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專家談尼帕病毒：致死率高，但一般社交接觸傳播率低

來源：環球時報-環球網

【環球時報-環球網報道 記者 樊巍】據《印度斯坦時報》等印媒報道，于近日在印度加爾各答暴發的尼帕病毒疫情，目前已造成5人感染，另有近百人被采取居家隔離措施。此次印度尼帕病毒疫情暴發，引起周邊多國警惕，外媒報道顯示，目前，尼泊爾、泰國均已采取在機場和邊境口岸加強防疫檢測的措施。目前我國尚未報告過相關病例，但根據2025年1月新修訂并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境衛生檢疫法》，尼帕病毒已被明確列入國境口岸監測傳染病目錄。

泰國全面篩查來自尼帕病毒風險地區航班，圖源：IC photo

尼帕病毒究竟有多厲害？為何需要各國高度戒備？國內相關專家向《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尼帕病毒具有強大的反復暴發流行能力和高致死率，對于這種病毒，目前尚缺乏有效的預防疫苗和特效的抗病毒藥物，治療主要依靠系統性對癥支持療法。此前的病例顯示，尼帕病毒的人際傳播主要通過醫院內傳播感染，單個溢出事件而導致的感染可能限于小規模的孤立暴發。

具有強大的反復暴發流行能力和高致死率

據世界衛生組織官網介紹，尼帕病毒是一種人畜共患病毒，即可從動物傳播給人類的病毒，也可以通過被污染的食物傳播給人類，或者直接人傳人。除蝙蝠外，還可以影響多種動物，包括豬、馬、山羊、綿羊、貓和狗等。

國家感染性疾病臨床研究中心主任、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院長盧洪洲曾開展過尼帕病毒的相關研究，他在其研究成果中介紹稱，尼帕病毒能引起人獸共患病，可在人際間傳播，具有強大的反復暴發流行能力和高致死率，這種病毒主要侵害呼吸系統和中樞神經系統，引起急性發熱、頭痛和不同程度的意識障礙，病死率高達40%～75%。然而目前尚缺乏有效的預防疫苗和特效的抗病毒藥物，治療主要依靠系統性對癥支持療法。“尼帕病毒已被世界衛生組織列入其重點病原體藍圖清單，作為8種最危險的病原體之一，需要監測并準備應對措施以防止大流行。”

盧洪洲在研究中發現，尼帕病毒感染主要影響呼吸系統和中樞神經系統，暴露后3～14天常出現疾病癥狀和體征。疾病發展初期，患者體溫升高，呼吸道癥狀相對明顯，可出現喉嚨痛、嘔吐以及肌痛，伴有嗜睡和頭痛，表現為非典型肺炎癥狀，部分可進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也可發生敗血癥，伴隨腎功能受損和胃腸道出血癥狀。嚴重病例可出現精神混亂和定向障礙，24～48小時內可進展為腦炎和癲癇發作，最終導致昏迷甚至死亡。需要注意的是，與沒有呼吸系統癥狀的患者相比，有呼吸急促癥狀的患者更容易傳播病毒。

他進一步介紹，嚴重尼帕病毒感染的病死率在40%到70%之間。研究顯示，在馬來西亞的暴發疫情中，大多數患者康復后沒有嚴重的后遺癥，然而仍有可能在初期康復后出現復發性腦炎。迄今為止，已報告了20多例復發性尼帕病毒性腦炎的病例。在初期康復后約8個月發生復發性腦炎。一些復發性腦炎的病例在急性期僅發熱和頭痛，也被稱為“遲發性腦炎”。臨床、放射學和病理學研究結果表明，復發性病毒性腦炎不同于急性病毒性腦炎，是病毒再活化的結果。

尼帕病毒造成的人際傳播主要表現為院內傳播

公開報道顯示，尼帕病毒于1998年首次在馬來西亞暴發流行，隨后在南亞、東南亞等地多次暴發流行。如孟加拉國、柬埔寨、東帝汶、印度尼西亞、印度、巴布亞新幾內亞、越南和泰國等都曾報告過該病毒的感染病例。此前印度于2001年首次暴發尼帕病毒感染共有66例疑似病例和45例死亡病例。隨后，在2007年、2018年和2021年，該病毒多次暴發，且均出現死亡病例。

廣州疾控在26日的一篇科普文章中介紹稱，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為狐蝠科果蝠—這類蝙蝠可長期攜帶病毒而不發病，通過唾液、尿液、糞便持續排毒，成為“移動病毒庫”。該病毒的中間宿主主要為豬，此外馬、羊、貓、犬等動物也可能攜帶。

這篇文章還介紹稱，尼帕病毒可通過多種途徑傳播：其中包括直接接觸被病毒感染的動物（如果蝠、豬、馬等）或其體液（如血液、尿液、唾液等）造成的動物傳人；食用被病毒感染動物的體液、分泌物或排泄物污染的食品造成的食物傳播，其中生飲椰棗汁的風險尤為突出；以及通過密切接觸患者或其體液（包括鼻咽分泌物、尿液、血液等）也可引發人際傳播，這類傳播以病例家庭和醫療機構內多見，在一般社交接觸中的傳播效率較低。

盧洪洲表示，此前尼帕病毒造成的人際傳播也主要表現為院內傳播。他此前的研究顯示，針對2018年5月至6月印度喀拉拉邦暴發疫情進行的流行病學調查和病毒分子生物學分析發現尼帕病毒感染的潛伏期通常為6～14天，首個感染者通過果蝠傳播感染，其他所有患者則通過院內傳播感染。馬來西亞疫情暴發事件的流行病學調查發現蝙蝠通過食咬、排泄分泌物污染水果，豬通過食用病毒污染的水果而發生自然感染，屠宰廠工人通過直接接觸或呼吸道吸入作為病毒中間宿主的患病豬的排泄物或分泌物感染，繼而以直接接觸或氣溶膠方式進行人際間傳播。孟加拉國的暴發疫情調查報告指出感染患者可通過食用病毒污染的生棕櫚樹汁而直接感染病毒，無需中間宿主。人際傳播主要發生在醫院工作人員、陪護和家屬之間，即院內傳播。菲律賓的調查研究顯示，屠宰工人通過處理病毒污染的馬肉或食用未煮熟的病毒污染馬肉而感染，隨后亦發生了人際傳播。

此次印度尼帕病毒暴發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印度斯坦時報》的報道援引印度衛生官員的話稱，此次，尼帕病毒疫情病毒傳播鏈很可能始于一名出現嚴重呼吸道癥狀感染、目前已經死亡的患者。醫生認為此人是最初的感染源。曾治療過該患者的醫護人員現在也已被感染。目前印度方面公布的感染人員名單上包括兩名護士、一名醫生和兩名其他醫院工作人員。一名女性患者在冠心病重癥監護室接受治療，情況危急。一名男性護士病情穩定，正在好轉，但醫生謹慎地表示，目前還不能做出任何過早的承諾。

一般社交接觸傳播效率較低

廣州疾控在其科普文章中介紹稱，尼帕病毒雖然致死率高，但在一般社交接觸中的傳播效率較低，主要通過密切接觸傳播，而非像流感或麻疹那樣通過空氣廣泛傳播，公眾無需恐慌，重點在于提高警惕、采取科學防護措施，即可大幅降低感染風險。

這篇文章指出的具體預防措施包括非必要不前往印度西孟加拉邦等疫情高風險地區；不食用可能被果蝠污染的果品，不食用生椰棗汁，野生水果需徹底清洗、消毒或剝皮后再食用；不接觸蝙蝠、病死家畜等野生動物及其分泌物、排泄物等。

盧洪洲也認為，疫情防控，預防勝于治療。需要提高公眾和衛生保健專業人員對于這類病毒及其所導致疾病的認知，有暴發史的地區醫療機構和政府要做好準備以防范和遏制任何未來可能的二次暴發。疫情暴發流行時各種科學合理、嚴格執行的防控措施能有效阻斷傳播鏈條，加強個人防護、追蹤密切接觸者，避免醫療資源浪費，提升公眾意識十分重要。

他進一步表示，雖然強有力的證據表明果蝠是尼帕病毒天然宿主，但也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該病毒正在快速適應其他具有不同傳播方式的宿主。自首次發現以來，僅僅幾年時間，尼帕病毒就通過豬、馬和蝙蝠傳播給人類，然后以人傳人的方式快速擴散。盡管因為單個溢出事件而導致的感染可能僅限于小規模的孤立暴發，但有潛在人際傳播能力的病原體反復溢出可能會導致更大規模的暴發。加快研發特效抗病毒藥物和疫苗是未來疫情防控的關鍵手段，教育、衛生和畜牧業實踐相結合的全面公共衛生措施也是應對疫情防控的必要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