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公雞打鳴,真能幫警察破案?
放在刑偵手段還不發達的五十年代,這事兒還真就成了。
把日歷翻回1950年12月,地點杭州。
華東特案組那時候處境尷尬,手里捏著的線索,只剩下一個看起來毫無價值的女傭人,叫王秀丫。
這女人大字不識一個,不僅聽不懂江湖上的黑話,不清楚雇主的真實底細,甚至伺候那個坐輪椅的老頭好幾年,都不曉得自己推著的是個通緝犯。
可偏偏就是從這個一問三不知的女人嘴里,特案組找到了那個隱秘大盜最致命的漏洞。
這漏洞不是什么驚天秘密,而是每天早上那稀稀拉拉、此起彼伏的雞叫聲。
聽著像是個段子,但在老刑警焦允俊看來,這一聲雞叫,就是捅破“品字三方會”核心網絡的那把尖刀。
其中的道理,還得從前些日子那場差點走偏的抓捕行動聊起。
就在幾天前,特案組的一幫人還在圍著另一個人打轉——王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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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最初的情報,這人嫌疑極大,被認為是“品字三方會”坐第三把交椅的大佬。
為了摸清他的底,警方可是下了大功夫:分頭去核實口供、把他兩個家翻了個底朝天,整整折騰了一整天。
結果咋樣?
查出來全是些家長里短的爛賬。
這個王嘯,確實是個跑江湖的,但他混得也太“接地氣”了。
頭一條,這人娶了兩個老婆,這就得養家糊口。
為了填補這兩個家庭的無底洞,他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個精打細算的“杭城隱士”。
他既要去商行當經紀人賺點傭金,又得去富陽廣福禪寺掛單搞經懺法事分點錢。
甚至為了安全,他把積蓄分成了三份,藏在兩個家和廟里的耗子洞里。
要是趕上生意慘淡,還得從這牙縫里摳出來的私房錢里拿點出來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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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允俊跟王嘯“盤道”之后,心里其實已經有數了。
這筆賬算的不是法律,是“人性”。
能混到黑幫核心高層,特別是坐到第三把交椅這種位置,骨子里必須得帶點極端的味兒——要么極其兇殘,要么極其狡猾,最次也得有一股能鎮住亡命徒的狠勁。
可這股勁兒,王嘯身上一點沒有。
他身上全是市井小民的精明和求生欲。
當年舟山海難后他主動切斷黑道聯系,純粹是為了保住小命;他到處藏錢、打好幾份工,純粹是為了養活老婆孩子。
這種性格,別說當三當家,就是在黑幫里混個中層頭目,怕是都壓不住下面的人。
于是,警方拍板做了個關鍵決定:放人。
承認抓錯了人確實挺沒面子,但在刑偵這行當里,及時止損、把干擾視線的雜草拔了,比瞎審更有用。
確定王嘯就是個小角色,雖然讓大伙兒“白高興”一場,但也印證了焦允俊的一個直覺——“品字三方會”的老巢,鐵定還在杭州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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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嘯這條線算是斷了,曾涉川也成了死人,手里唯一的活口,就剩下那個女傭王秀丫。
12月11號下午,浙江省公安廳接到了華東公安部的密電,特案組正式搬進了杭州武林門的一個獨門小院。
那天晚上,七個干警圍成一圈開諸葛亮會,擺在桌上的難題只有一個:怎么讓王秀丫開口?
這活兒,講究技巧。
對付高智商罪犯,那是玩心理戰;可對付王秀丫這種“編外人員”,得玩記憶拼圖。
王秀丫算個啥?
她給保福祥推了五年輪椅,連“品字三方會”這幾個字都沒聽說過。
在保福祥眼里,她就是個會喘氣的物件,會客的時候就把她轟到門外候著,只有想使喚人了,才拿那根鑲銅紅木手杖在地上敲兩下。
她不知道保福祥藏哪了,不知道接頭人長啥樣,甚至連那個傳說中的“馮老板”是圓是扁都不清楚。
換個剛入行的愣頭青,可能覺得這線索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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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焦允俊他們眼里,王秀丫就是個“會走路的錄像機”。
她不懂那些事背后的彎彎繞,但她看見了全過程。
只要問話的路子對,這臺錄像機就能回放。
特案組沒問她“他們的陰謀是啥”,而是拋出了一個最實在的問題:“那天你們到底是咋進的杭州?”
這一問不要緊,直接把保福祥這老狐貍教科書般的反偵察手段給抖摟出來了。
咱們來復盤一下保福祥這次轉移。
這是一個雙腿殘廢的老頭,在極度心虛的情況下搞出的極限操作。
頭一步叫“盲盒接頭”。
據王秀丫回憶,剛出杭州站檢票口,坐在輪椅上的保福祥冷不丁嘟囔了一句:“走——五十。”
旁人聽了還以為老頭神經病自言自語,但王秀丫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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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鐘表方位的暗號,“五十”指的是五十分的位置,也就是左前方。
順著那個方向瞅過去,接站的人既沒舉牌也沒喊名,手里舉著一面巴掌大的紫色硬紙三角形小旗。
不張嘴,不寫字,全靠顏色和圖形對暗號。
這說明保福祥哪怕到了自己的地盤,也絕不相信任何一個環節。
第二步叫“物理切斷”。
接站的是個穿深藍棉襖的大高個,騎著摩托車,卻給他們雇了一輛馬車。
摩托車跟在馬車屁股后面,走了一半停下了。
緊接著,那男的把保福祥扶下車,反手就把王秀丫給支開了。
他塞給王秀丫一張五萬元的大票子(舊幣),打發她去吃飯,愛吃啥吃啥,喝酒都行,就是別喝死過去。
這招可謂是老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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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生生把保福祥和王秀丫拆開了。
在那頓飯的功夫里,保福祥去了哪?
見了誰?
王秀丫兩眼一抹黑。
這叫“切斷時間鏈”。
第三步叫“黑暗擺渡”。
等王秀丫吃飽喝足,那男的騎摩托把她帶到一個河埠頭。
這會兒,保福祥已經穩穩當當坐在一條烏篷船里了。
船艙簾子一放,里頭黑燈瞎火。
老爺子沒發話,王秀丫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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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過程中,眼睛算是廢了。
王秀丫能提供的唯一線索,只剩耳朵——“船夫劃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聽得特別真切。”
這一路折騰,從馬車換摩托,從摩托換船,最后在一個臨河的大宅子上岸。
保福祥這么個殘疾人,寧愿遭這么大罪,也要把行蹤切成碎渣。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精:只有讓身邊人都變成“瞎子”,自己才能睡個安穩覺。
可惜,千算萬算,百密一疏。
保福祥怎么也沒算到,他精挑細選的這個藏身窩點,本身就帶著洗不掉的“氣味”。
王秀丫雖說不識字,腦子也笨,連吃飯的小攤有沒有招牌都記不住,出租馬車有沒有牌照也沒過心。
但她記得那種過日子的感覺。
在那座宅子里,保福祥依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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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餐有人送,每天寫信(由那個公鴨嗓男人帶出去),偶爾見個客。
有個細節把這宅子的內部構造給賣了。
保福祥雖然被“公鴨嗓”接出去過幾回,但每次腳上的鞋都沒換。
他穿的是那種手工納底的蚌殼棉鞋,這是標準的居家鞋。
這意味著啥?
意味著保福祥去的地方,壓根不用走泥地,不用出大門。
那座宅院里,肯定還有別的房間,或者跟別的院子是連通的。
這是一個龐大的、封閉的、里頭四通八達的建筑群。
而最關鍵的定位坐標,就是那個讓特案組眼前一亮的細節——雞叫。
王秀丫說,每天早上都能聽見遠處近處的雞叫聲,而且是“稀稀拉拉、此起彼伏、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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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在普通人聽來就是廢話,可在刑偵專家耳朵里,那就是一張地圖。
要是深山老林,雞叫聲會很遠很稀;要是鬧市區,壓根聽不見雞叫;要是密集的村子,雞叫那是成片成片的。
“稀稀拉拉、此起彼伏”,說明這地方是城鄉結合部,或者是那種沿著河邊散落分布的獨門獨院。
住戶之間有點距離,但又隔得不太遠。
再把之前的碎片拼一下:
杭州站下車。
馬車加摩托車的中短途路程。
最后一段必須坐船(沿河)。
江南風格的大宅院。
能聽到散落的雞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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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案組手里的拼圖,終于拼出了一塊清晰的區域。
支富德的判斷很準:機會稍縱即逝,必須動手。
保福祥這會兒還不知道曾涉川已經掛了、王秀丫被抓了,他還在那個聽得見雞叫的宅子里,做著重組“品字三方會”的春秋大夢。
他以為自己藏在迷霧里,其實那只打鳴的公雞,早就替他報了信。
有些時候,決定歷史走向的,不是什么運籌帷幄的大計謀,而是一張五萬元的飯錢,一面紫色的小旗,和一聲不起眼的雞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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