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那個冬天,武當山紫霄宮的大門口,上演了一出讓人怎么琢磨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戲碼。
這邊的陣仗那是相當嚇人,三十來號彪形大漢,手里家伙事兒齊全,長槍短炮的槍口黑洞洞的,一個個臉上橫肉亂顫。
而站在他們對面的,竟然只是個胡子花白、形單影只的老道人。
若是按照常理兒來盤算,這根本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領頭這幫土匪的家伙叫馬老七,在均縣那一帶,那就是個活脫脫的“人間太歲”。
這家伙身份復雜,既是打家劫舍的匪首,腦袋上還頂著個“民團營長”的官帽子。
不管是黑道白道,他都吃得開,平日里誰要是稍微讓他不順心,那就得面臨家破人亡的下場。
可偏偏就是這么個無法無天的主兒,那天在這個老道人面前,愣是給嚇得屁滾尿流。
究其原因,全在老道人那個看起來輕描淡寫的動作上。
老人家既沒拔出身后的寶劍,也沒掏出什么暗器,只是慢悠悠踱步到宮門前的石欄桿旁。
只見他腳尖看似隨意地一挑,那幾百斤重的石欄桿就像豆腐渣一樣,“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這還沒完,老道人身子一矮,雙手像鷹爪一樣扣住斷裂的石柱子,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竟然把這塊幾百斤的巨石硬生生舉過了頭頂。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巨石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老道人伸手指著那堆碎石頭,沖著馬老七淡淡地扔過去一句話:
“你們自個兒掂量掂量,是你們的腦袋殼硬,還是這石頭硬?”
這一嗓子,直接把那三十多個土匪給問傻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緊接著就是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位看起來如同天神下凡的老道長,正是武當山第三十三代全山道總——徐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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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坊間傳聞把這段往事傳得神乎其神,大伙兒津津樂道的都是徐本善那身不可思議的硬氣功。
可咱們要是把那個“武俠濾鏡”摘了,換個“決策博弈”的角度再看,你會發現,這哪是簡單的秀肌肉啊,這分明就是一場在懸崖邊上的生死豪賭。
徐本善為什么非得露這一手絕活?
因為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馬老七這回上山,那可是來者不善。
往常馬老七雖然橫行霸道,但對武當山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一來道士們個個身懷絕技,那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二來道觀畢竟是清修的地方,除了那點香火錢,實在沒啥油水可撈。
但這回不一樣,馬老七是聞著腥味兒來的——他收到了確切的風聲,說徐本善手里藏著一批硬貨,那是黃澄澄的金子。
不得不說,馬老七這回的情報沒出錯。
徐本善手里還真有一批黃金,分量還不輕。
一個吃齋念佛的老道長,哪兒弄來這么多金條?
這事兒,還得把日歷往前翻一年。
1931年5月,紅三軍軍長賀龍帶著隊伍轉戰到了武當山腳下。
那時候紅三軍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苦,剛打完一場惡仗,隊伍里躺著500多個傷員等著救命。
帶著這么多傷號行軍,速度根本提不起來,搞不好就得被后面的追兵一口吞了。
賀龍碰上了一個天大的難題:這500多號傷員,往哪兒藏?
他抬頭看了看云霧繚繞的武當山,心里有了主意:找徐本善。
這步棋,走得那是相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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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徐本善來說,這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兒。
那年頭的政治風向多緊啊,稍微有點家底的人都在忙著明哲保身。
武當山雖說是方外之地,可也歸地上的衙門管。
收留紅軍傷員?
那是通共的大罪名,一旦消息漏出去,別說他這個道總的位置保不住,搞不好整個武當山的道統都得跟著遭殃。
再說了,徐本善在當地那是黑白兩道都給面子的人物,官府敬重他,老百姓愛戴他。
修橋鋪路、傳授武藝、念經打坐,小日子過得安穩得很。
要是從利益得失來算賬,把賀龍拒之門外,那是絕對的“理性最優解”。
可誰也沒想到,徐本善做了一個讓所有徒弟都驚掉下巴的決定:大開山門,迎客進山。
他不光見了賀龍,還是帶著徒弟們敲鑼打鼓下山去迎接的。
圖啥呢?
這里頭藏著兩層意思。
頭一層是對“人”的認可。
徐本善雖說住在深山老林里,但耳朵并不聾。
賀龍的名號在湘鄂兩省那是響當當的,特別是在江湖綠林道上,賀龍那就是個一呼百應的大英雄。
徐本善從小練武,心里崇拜的是張三豐祖師,骨子里流淌著一股俠義熱血。
他對賀龍的為人早有耳聞,認定這是條響當當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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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是對“道”的共鳴。
兩人見面后那是促膝長談。
賀龍沒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大道理,就講了大實話——紅軍打仗是為了啥?
就是為了把壓在窮人頭上的那些土豪劣紳給掀翻。
徐本善在武當山待了幾十年,看慣了馬老七這種惡霸欺負老百姓,他對這世道的黑暗心里清楚得很,只可惜作為一個出家人,他有心無力。
賀龍這一番話,算是把老道長心里那團憋屈了許久的火給點著了。
于是,徐本善一拍大腿:這忙,我幫定了。
那500多名傷員被秘密安排在了紫霄宮的后山。
為了不讓人發現,徐本善讓道士們把傷員都喬裝改扮成道士模樣,日夜精心照料,最后分批次平平安安地送回了部隊。
賀龍臨走前,為了感謝徐本善的救命之恩,特意留下了一批黃金,既是酬勞也是給道觀的香火錢。
徐本善一開始死活不肯收,架不住賀龍再三堅持,為了不駁面子,他這才收下了這筆錢,并且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筆象征著義氣和信任的黃金,最后竟然成了招災惹禍的根源。
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傳到了馬老七那個貪財鬼的耳朵里。
畫面切回到1932年冬天那個緊張的對峙現場。
當馬老七帶著三十多號人把徐本善圍了個水泄不通,逼問黃金下落的時候,徐本善面臨著這輩子最兇險、也是最后一次重大抉擇。
擺在他眼前的路,其實就三條。
頭一條路:把黃金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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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著像是破財免災的好辦法,但徐本善心里清楚,這條路走不通。
這批黃金是紅軍留下的,那是那份“生死之交”的證物。
要是給了馬老七這種魚肉鄉里的惡霸,那不光是對朋友的背叛,更是助紂為虐。
再說了,土匪那就是喂不飽的狼,今天給了金子,明天他們指不定又要什么。
第二條路:直接開打。
徐本善那身功夫可不是花架子,那是練了幾十年的真本事。
單手提著滿滿一桶水上山如履平地、扔個鐵環能隔空打物,那都是出了名的絕活。
真要動起手來,這三十個土匪未必能在他手里討得好去。
但這也有個大麻煩。
一旦在紫霄宮門口大開殺戒,血染山門,武當山的清凈地就算是毀了。
更要命的是,馬老七身上還披著張“官皮”,殺了他,后頭就是無窮無盡的官司,甚至可能招來大軍圍剿。
所以,徐本善選了第三條路:震懾。
他要用一種絕對震撼的方式,在不傷性命的前提下,徹底擊碎這幫土匪的心理防線。
于是,就有了那一幕驚天動地的表演。
那一腳踢斷石欄,那是爆發力;那一雙手舉起數百斤巨石,那是神力。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直接把馬老七那幫烏合之眾給看傻眼了。
當徐本善問出“你們的腦袋硬還是石頭硬”的時候,這場心理博弈其實已經分出勝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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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也是肉體凡胎,也怕死,面對這么個看起來跟天神下凡似的老爺子,誰也不敢扣動那個扳機。
馬老七帶著人連滾帶爬地逃下了山。
這一局,徐本善看似是贏了。
他用智慧和武力,守住了那批黃金,也守住了武當山的清凈。
可嘆的是,歷史往往比故事要殘酷得多。
徐本善高估了馬老七這種人的底線。
對于徐本善這樣的一代宗師來說,不管是比武還是對峙,講究的是當面鑼對面鼓,亮明車馬。
把你震懾住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可對于馬老七這種小人來說,面子丟了,那就得找補回來,而且是不擇手段地找補。
他不敢在明面上跟徐本善硬碰硬,因為他是真怕那個能舉起幾百斤石頭的“老神仙”。
但他可以玩陰的。
幾天之后,馬老七派出的探子盯上了獨自外出的徐本善。
在遠離道觀的一個偏僻地界,馬老七帶著人設下了埋伏圈。
這一次,沒有正大光明的對峙,也沒有展示神功的機會。
一代宗師徐本善,就這樣慘死在了宵小之徒的暗算之下。
他守住了對賀龍的承諾,守住了那批黃金,也守住了武當山的尊嚴,卻唯獨沒能守住自己的性命。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即便擁有一身絕世武功和過人的膽識,在沒有任何底線的暴力面前,依然顯得是那么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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