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陳,今年42歲,跟我媳婦李梅結婚15年了,女兒上初中,日子過得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安穩踏實。我一直覺得,我們倆就是那種最普通的中年夫妻,沒什么驚天動地的愛情,更多的是柴米油鹽的默契,直到我發現她那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周三下午,準點去家附近的大眾浴池。
一開始我沒當回事,女人嘛,都愛干凈,何況我們小區的老房子沒有浴缸,洗個舒服澡確實得去外面。李梅每次去都打扮得挺利索,換件干凈的衣服,拎著她那個印著牡丹花的洗漱包,下午兩點出門,五點準時回來,回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的,還會給我帶個烤紅薯或者糖葫蘆。
我調侃過她:“你這每周三的澡,比我上班打卡都準時,是不是那浴池有什么神仙水啊?”
她總是笑著拍我一下:“就你貧!人家那水干凈,搓澡師傅手藝也好,比在家洗舒坦多了。”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時間久了,我心里慢慢就有點犯嘀咕。不是我多疑,實在是有些細節太奇怪了。
她每次去都只帶那套舊洗漱包,里面的東西我見過,就是普通的香皂、洗發水,還有一個搓澡巾,沒什么特別的。可她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艾草味,不是香皂的味道,也不是洗發水的味道。而且,她周三晚上做飯,總是比平時更有勁,以前炒個青菜都嫌累,周三晚上能燉個排骨湯,還能搟面條。
更讓我起疑心的是,有一次我周三下午臨時休班,說要陪她一起去浴池,她當時臉就白了,支支吾吾地說:“你一個大老爺們,跟我去女浴池算怎么回事?人家都是女的,多不方便。”
我當時笑她:“我去男浴池那邊啊,又不是跟你擠一個隔間,怕什么?”
結果她死活不讓,說我在家待著就行,她很快就回來。那天她出門的時候,腳步都有點慌,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點疑惑,像顆種子似的,慢慢發了芽。
我這人不是那種愛刨根問底的人,也不想跟她吵架,畢竟十幾年的夫妻了,我寧愿相信她是有什么小秘密,也不愿意往壞的方面想。可越憋心里越難受,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決定跟著她去看看。
周三那天,我提前跟單位請了假,沒告訴她。等她兩點拎著洗漱包出門,我就換了身衣服,悄悄跟在她后面。她果然是去了那家大眾浴池,就是小區門口那家,開了十幾年了,分男女區,中間就隔了一道墻,女區那邊有幾個單獨的小包間,是給那些想單獨洗澡的人準備的,不過價格比大池子貴點。
我看著她進了女區的門,心里怦怦直跳,跟做賊似的。我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咬咬牙,買了男區的票,先進去了。男區這邊沒什么人,我沖了個涼水澡,然后找了個借口,跟浴池的老板娘套近乎。
老板娘跟我媳婦挺熟,我笑著說:“我媳婦今天也來了,李梅,每周三都來,您認識吧?”
老板娘點點頭:“認識啊,小梅是我們老顧客了,每次來都要那個最里面的小包間,說安靜。”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她每次都訂那個包間。我又跟老板娘磨了半天,說我想等我媳婦,能不能在女區隔壁的男區包間待著,老板娘看我挺誠懇的,就答應了,說:“那你小點聲,別影響人家女同志洗澡。”
我趕緊點頭,拿著毛巾和拖鞋,進了那個包間。這包間跟女區就隔了一道薄薄的墻,隔音效果特別差,隔壁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我坐在小板凳上,心臟跳得快要蹦出來了,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能解開心里的疑惑,又害怕聽到什么讓我崩潰的事情。
沒過多久,隔壁就傳來了水聲,還有我媳婦的聲音,她好像在跟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溫柔。
“張阿姨,今天感覺怎么樣?腿還疼嗎?”
然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好多了,小梅啊,多虧了你,每次都來幫我搓澡,還幫我按摩,我這老寒腿,最近都能多走兩步了。”
我愣住了,張阿姨?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住在我們樓下的張阿姨,老伴走得早,兒女都在外地,就她一個人住,前陣子摔了一跤,腿一直不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我媳婦的聲音又響起來:“阿姨,您別客氣,這點小事算什么。您腿不方便,自己洗澡多費勁,我每周來幫您搓搓,能舒服點。”
“唉,我知道你好,可總麻煩你,我心里過意不去啊。”張阿姨嘆了口氣,“每次都要你花錢訂包間,我這老婆子,也沒什么能報答你的。”
“阿姨,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媳婦笑了笑,“您忘了,我剛結婚那陣子,我家孩子沒人帶,是您天天幫我接孩子放學,還給孩子煮面條吃。那時候您怎么不說麻煩?現在我幫您洗個澡,算什么?”
然后,水聲停了,隔壁傳來了輕輕的搓澡聲,還有我媳婦溫柔的叮囑:“阿姨,您慢點,別抻著腿。我給您用這個艾草搓澡巾,驅寒的,對您腿好。”
“哎,好,好……”張阿姨的聲音里帶著哽咽,“小梅啊,你真是個好孩子,比我那遠在外地的閨女還親……”
我坐在包間里,手里的毛巾都攥濕了,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原來,她每周三雷打不動來浴池,不是為了自己舒服,是為了幫張阿姨洗澡。她不讓我跟來,是怕我知道了,覺得她麻煩,也是怕張阿姨不好意思。
我想起她每次回來身上的艾草味,想起她周三晚上格外有精神的樣子,想起她那個印著牡丹花的洗漱包,里面除了自己的東西,肯定還裝著給張阿姨用的艾草搓澡巾。
我心里又酸又暖,還有點愧疚。我竟然懷疑她,懷疑這個跟我過了十五年的女人,懷疑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她的秘密,根本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而是一份藏在心底的善良。
我不知道自己在包間里坐了多久,直到隔壁的水聲停了,傳來了穿衣服的聲音。我趕緊站起來,想出去,又怕撞見她們,只好又坐了回去。
沒過多久,我聽見我媳婦送張阿姨出門的聲音,張阿姨還在念叨:“下次別訂包間了,太貴了,我們去大池子就行。”
我媳婦說:“大池子人多,您腿不方便,容易磕著碰著,包間安靜,也舒服。錢您別操心,我有工資呢。”
然后,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知道,她們走了。
我慢慢走出包間,看著女區門口的方向,心里五味雜陳。老板娘看見我,笑著說:“等你媳婦呢?她剛送張阿姨走,還說讓你別等了,她去買糖葫蘆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眼眶又熱了。
那天下午,我在浴池門口等她,看著她拎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笑著朝我走過來。陽光灑在她臉上,她眼角的細紋都顯得那么溫柔。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這?你不是上班嗎?”
我接過她手里的糖葫蘆,剝開一個,遞到她嘴邊,聲音有點啞:“我請假了,想陪你吃個糖葫蘆。”
她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笑著說:“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沒告訴她,我在隔壁包間聽了她和張阿姨的對話。有些話,不用說出口,放在心里就好。
回家的路上,她挽著我的胳膊,跟我絮絮叨叨地說張阿姨的腿好多了,說下次要給張阿姨帶點她燉的骨頭湯。我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心里暖暖的。
原來,婚姻里最動人的,從來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而是這些藏在柴米油鹽里的善良和溫柔。
我以前總覺得,日子過得太平淡了,現在才明白,這份平淡,才是最珍貴的。
后來,每周三下午,我都會陪她去浴池,她去女區幫張阿姨洗澡,我就在男區等著,然后一起去買糖葫蘆。有時候,我還會跟她一起,給張阿姨帶點吃的,陪張阿姨聊聊天。
日子還是那樣過,柴米油鹽,平平淡淡,可我心里,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動。
原來,所謂的一言難盡,不是失望,不是崩潰,而是一份藏在平凡生活里的,閃閃發光的溫暖。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