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門口以前是一片海。”——安徽渦陽老人指著麥地說。沒人信,直到老地圖甩出來:六個西湖大的清游湖,真真實實在這兒躺過。
湖咋沒的?一句話版本:黃河七百多年把泥沙當快遞,包郵送到家門口;新中國一聲“挖”,把快遞全鏟平,種上了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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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節(jié)才扎心。1855年以前,黃河在安徽北部晃了七世紀,泥沙一層層糊,湖底被墊高,水再也存不住。老百姓不是沒掙扎,清朝就偷偷扒過小口子放水,結果越放越淤。1950年淮河大治理,國家直接上機械,三個月排干,湖底露出黑得發(fā)亮的淤土,肥得能攥出油。于是沒人再提“湖”,都改口叫“高產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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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魔幻的是地名。今天導航到“臨湖鎮(zhèn)”,一條街全是賣燒餅的,沒一滴水;利辛張村鎮(zhèn)的幼兒園,早操口號是“做湖邊的乖寶寶”,老師卻得先跟孩子解釋“湖是啥”。地圖上的空白,被方言悄悄兜住,算是一種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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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替湖惋惜,說少了候鳥落腳點。可當年搬走的漁民后代回村打卡,看見畝產噸糧的試驗田,又默默閉嘴——真讓六代人再搬一次,誰也不愿意。歷史就這么不講理:它先給你一汪水,再給你一袋面,你吃上面,就忘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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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次路過皖北,看見路邊“清游湖遺址”石碑,別只拍照。蹲下來抓把土,指縫里漏下的,可能是唐代的一條魚,也可能是1953年的拖拉機履帶印。湖走了,土還在,故事就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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