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昨晚，紀委網站又彈出“某縣交通局長被雙開”。我瞄了眼金額——兩千萬，心里卻連眼皮都沒抬。不是麻木，是早看清：只要批條子的筆還在他手里，倒一個張三，明天就能立起李四，數字翻倍。
有人把腐敗當道德塌方，其實更像流水線。立項、招標、回款，三步走，發(fā)票、合同、回扣，三張紙，全蓋章。章在誰抽屜里，誰就是這條線的老板。老板換幾茬，流程紋絲不動，這才是最嚇人的地方。抓人只是拔插頭，只要機器還在，換個操作工就行。
我去年回老家，村口那條“四好公路”剛鋪半年，已經像被犁過。村民說，第一次撥款120萬，施工方用80萬買碎石渣，20萬打點，20萬利潤；第二次補裂，財政再掏80萬，還是同一伙人。他們算得明明白白：返點30%，先扣掉，剩下的才干活。制度里寫的監(jiān)理、審計、群眾評議，一個都沒到場，到場的是一包軟中華，加兩瓶臺子。
有人說上收審批權就能治根。我笑出聲。收上去，只是讓跑項目的人換趟高鐵，去北京排隊，住宿費更貴，返點更高。成本最終攤在工程款里，路還是渣渣路。你不信？看看那些“國字號”大道，一樣起皮掉骨，只是拍照角度好。
我琢磨，真正能讓夜里睡不著的，不是抓了多少人，而是讓章不再萬能。把“抽屜里的章”變成“玻璃柜里的章”，誰申請、誰審核、誰付款，三欄全上網，延遲不超過24小時，敢藏一天，系統報警。別給我說保密，保密保了二十年，保出了兩千萬。
還有一招更狠：工程款不經過地方財政，直接由銀行代付到材料商賬戶，發(fā)票真?zhèn)毋y行先掃一遍，假票立刻鎖卡。錢不碰官手，他想拿回扣，只能去工地搬磚。搬兩天，腰就斷，斷了他也懶得貪。
說到底，反腐不是“打老虎”直播劇，而是把“批條子”這個動作拆成十步，每一步都留腳印，都能被搜到。腳印一多，跑起來就累，累到不想跑，機器自然停。否則，今天歡呼又抓一個，明天新局長上任，請的還是那桌包工頭，菜譜都不換。
路爛了可以重鋪，人心爛了先晾賬本。把賬本釘在墻上，比釘人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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