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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吳氏、王氏和黃氏跨省求救,真實歷史記載。
跨越省界的奏折:雍正八年劉師恕的一封越界奏折。
江西石城,只要對歷史地理稍稍有涉獵的人,都會脫口而出四個字——“閩粵通衢”。
這座扼守贛閩邊界、連通粵東的千年古城,千百年來一直是客家先民南遷的中轉站,也是商賈貨物的集散地。
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石城的“特殊功能”僅僅在于交通與商貿,在于那種“省際分界”的地理區位優勢。
然而,很多人忽略了一個更為隱秘、也更驚心動魄的細節:在那個皇權不下縣、山高皇帝遠的年代,這種交界之地往往也是行政管轄的“灰色地帶”。
對于走投無路的底層百姓而言,石城不僅是一條通商的官道,更是一條跨省求救的生命通道——當本省的官路走不通時,越過這座界碑,或許就是最后的生機。
今天,我要講的一件事,就發生在雍正八年的這個“特殊地帶”。
這一次,通過這條“通衢”而來奔走呼號的,不是貿易的商隊,而是三位來自鄰省江西、哭斷肝腸的冤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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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汀州哭訴:鄰省冤婦的無路可走
雍正八年(1730年)四月十一日,福建汀州府的衙門外,傳來了一陣凄切的哭喊聲。
對于時任“福建觀風整俗使”的劉師恕來說,這本該是尋常的一日。
他身負整頓福建風俗、教化百姓的重任,每日里批閱公文、巡視府縣,案牘勞形。
然而,這三位來自鄰省江西的婦人,卻硬生生闖入了他的視線,也闖入了他原本只需“明哲保身”的官僚生涯。
這是一份遲來的訴狀,也是一場關于良心與職權邊界的博弈。
她們自稱是江西贛州府石城縣的百姓,名為賴吳氏、賴王氏和賴黃氏。
在那個交通閉塞的年代,三位農村婦人拋頭露面、跨越省界告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們在本地已經走投無路,意味著“天塌了”。
劉師恕接過訴狀,細細讀來,眉頭越鎖越緊。
訴狀中牽扯出一樁血案,卻并非簡單的殺人償命,而是一樁羅織冤屈、指鹿為馬的黑案。
二、石城血案:盜賊伏法與無辜替罪
故事的起因,要追溯到兩年前的雍正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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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石城縣,賴氏一族聚族而居。族中有兩個惡名昭彰的無賴——賴名芳和賴成舉。
此二人偷盜成性,屢教不改,是鄉鄰眼中的禍害。
雍正六年六月十八日傍晚,這二人賊心不死,竟去偷割羅必顯田里的稻谷。
誰知行竊敗露,被村民通泉等人當場撞破。
按理說,抓個賊送官便是。
可這賴名芳竟是個亡命徒,抽出利刀便砍,砍傷了吳監、賴兆章等捉賊的村民。賴成舉則趁亂逃脫。
這一刀,徹底激怒了族中眾人。
尤其是族中尊長賴體如,以及賴名芳的胞兄賴松山,他們對這兩個害群之馬早已忍無可忍,更恨他們傷了族人。
在一番激憤之下,二人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不經官府,私自處死!
他們將賴名芳和不久后被抓獲的賴成舉五花大綁,甚至點名由賴吳氏的丈夫賴試元、賴王氏的丈夫賴安伯、賴黃氏的丈夫賴位千三人帶隊押送。
隊伍一路行至水口橋頭的壩上,柴火早已堆好。
點火的人,是賴體如的兩個侄子。
那三名丈夫,不過是迫于族中長輩威勢,做了個押送的苦力,全程并未動手縱火。
在熊熊烈火中,兩條罪惡的生命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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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一場宗族私刑,雖有違國法,卻也事出有因。
誰知,僅僅一個月后的七月初一,被燒死者的家屬反咬一口,以“縱火焚殺兩條人命”的罪名,將這三位押送的丈夫告到了縣衙。
三、官場黑暗:真兇自首與酷吏逼供
接下來的發展,卻令人大跌眼鏡,也讓人不寒而栗。
在這起案件中,真正的兇手其實非常明確。主謀者賴體如、賴松山,動手者賴體如的兩個侄子,無論是在訴狀里還是在口供中,都毫不避諱地承認了:“人是我們燒的,與押送的人無關!”
人證、物證、口供俱在,案情本該清晰明了。
然而,石城縣的那位知縣大人,卻仿佛瞎了眼,聾了耳。
他無視真兇的供詞,對那三個真正動手、認罪態度極好的主犯置若罔聞,反而將所有的怒火和刑罰,都傾瀉在了賴試元、賴安伯、賴位千這三個老實巴交的農夫身上。
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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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審問真兇太麻煩,或許是因為這三人只是好捏的軟柿子,又或許是因為這背后有著不可告人的私人利益輸送。
于是,大刑伺候。
嚴酷的刑訊逼供之下,三名農夫被打得皮開肉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終,他們被屈打成招,硬生生將這樁“私刑殺人案”鍛造成了一樁“盜案”,并上報給了上級。
案件送到了按察使司(省級最高機構)。
按理說,這是糾錯的最佳機會。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按察使司雖然駁回了案件要求重審,但審理結果卻依然如故——依然是那三個無辜的農夫,依然是慘無人道的重刑。
江西晚清官場的這張大網,似乎已經將這三個家庭徹底吞噬。
四、越界干預:劉師恕的抉擇與良心
訴狀讀罷,劉師恕陷入了沉思。
作為一個福建的官員,他的職權范圍僅限于福建。
石城縣隸屬江西,這樁案子無論從地域管轄還是層級審理上,都輪不到他這個“福建觀風整俗使”來插手。
按照官場慣例,他完全可以用“越權干預”為由,將這三個婦人打發回江西去申訴。
但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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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這三個婦人一路上的風餐露宿,想到了石城與汀州雖分屬兩省卻山水相連,想到了從這走回山區石城,再走到繁華的江西省城南昌是何等艱難。
如果真的讓她們回江西,她們還能活著走到嗎?
即便走到了,面對那個早已官官相護的囗口體系,她們還能討回公道嗎?
“臣本想,此事屬鄰省案件,不便越權處置……但臣心里實在擔憂其中或許有冤情,坐立難安。”
劉師恕在奏折中寫下了這樣的話。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個僅僅按部就班的官僚,而是一個有血有肉、心懷百姓的讀書人。
他決定打破官場的潛規則。他沒有直接審理,也沒有置之不理,而是做了一件極具智慧且充滿風險的事:修書一封,直接寄給江西巡撫謝旻。
在信中,他詳細陳述了案情,附上了原訴狀,言辭懇切地請這位同僚親自核查。他相信,只要最高長官過問,真相便有大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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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雍正的回響:朕心甚慰
四月十一日,劉師恕將此事的經過,以及自己致信江西巡撫的前因后果,寫成了一份奏折,呈送給了雍正皇帝。
他在折中坦承心跡:石城與汀州接壤,婦人只知就近申訴,未必能遠赴省城。我若不管,她們便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封奏折送抵紫禁城后,擺在了雍正帝的御案之上。
雍正皇帝他也討厭官僚主義的那種冷漠推諉。
看到劉師恕的這份奏折,他沒有責怪劉師恕越權,反而龍顏大悅,提起朱筆,重重地寫下了一段批示:
“此舉做得好,本就是該做的事,豈能因是鄰省案件,就置之不理、漠不關心呢!”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震醒了那些只會死守條文的庸官。
或許在雍正看來,官員的職責不是在公文上畫圈,而是真正為百姓做主。
劉師恕身為福建官員,卻能牽掛江西百姓的冤屈,這種“不忍人之心”,正是晚清官場所急需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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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石城作為“閩粵通衢”,流通的不僅是貨物
歷史的長河中,雍正八年四月十一日,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
但對于賴氏三婦及其家人來說,這一天是重生的轉折點。
劉師恕的那一封信,不僅打通了閩贛兩省的囗囗壁壘,更打通了百姓與朝廷之間的通路。
這樁案件,不僅見證了清朝宗族社會的私刑亂象,也暴露了基層口囗的腐敗黑暗。
還有更重要的是,它讓我們看到了在那個皇權專制的時代,依然有像劉師恕這樣的官員,愿意在規則與良知之間,選擇良知;在推諉與擔當之間,選擇擔當。
石城作為“閩粵通衢”,流通的不僅是貨物,更該有不滅的正義。
閩粵通衢有這個功能,我也是第一次發現!
奏折原文,請看:閩粵通衢石城吳氏、王氏和黃氏跨省求救歷史,雍正八年劉師恕奏折
資金長陽今日頭條發布
2026年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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