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例行巡航，誰在把浪花攪渾

文︱陸棄

南海的浪，從來不缺風。1月的海面并不平靜，新聞卻顯得克制：南部戰區海軍在南海海域進行例行巡航。例行二字很輕，卻壓住了許多暗流。與此同時，菲律賓拉攏域外國家拼湊“聯合巡航”，把本該按航標行走的海域，推向舞臺中央。一個是日常履責，一個是臨時搭臺，差別不在規模，而在方向。

例行巡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常態、邊界、秩序。它不是臨時起意的展示，更不是情緒化的對峙，而是把存在放回日程表。南海是繁忙的海，航線交錯，貿易密集，任何不必要的刺激都會被放大。正因如此，常態化的巡航才顯得重要：它把不確定性壓縮，把誤判空間收緊，讓規則有了連續性。

反觀“聯合巡航”的敘事，常常從口號開始，從鏡頭結束。把域外力量請進來，聲稱是為了“自由航行”“共同安全”，實際效果卻是把地區問題國際化、把技術問題政治化。南海并不需要新的導演，它需要的是穩定的舞臺管理。把外部軍力引入，本身就會改變風險結構，讓原本可控的摩擦疊加不可控的變量。

菲律賓的選擇并不新鮮。每當內部議題需要外部支點，南海就容易被當成放大器。域外國家也樂于登場，巡航一圈，存在感到位，成本卻由地區承擔。問題在于，海上的安全不是短視頻，不能靠一次合拍就證明成熟。真正的安全來自可預期的行為模式，而不是臨時組局的聲勢。

南部戰區的表態，把底線放在明處：捍衛主權與海洋權益，同時維護地區和平穩定。這兩句話并行，不是修辭對仗，而是現實約束。沒有主權的穩定，談不上秩序；沒有秩序的展示，穩定會被消耗。巡航的意義，恰恰在于把力量放進規則，把決心放進日常。

南海的地理決定了它的政治。這里連接著能源、糧食與制造鏈條，任何風浪都會順著航道傳導。把地區安全變成地緣博弈的籌碼，短期看似熱鬧，長期卻在侵蝕信任。東盟多年來強調的“以東盟為中心”，并非排他，而是防止外力過度介入的緩沖帶。頻繁的域外巡航，正在把這層緩沖磨薄。

巡航與演示不同。前者是制度化的存在，后者是事件化的亮相。制度化讓各方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么，事件化則讓不確定性不斷刷新。海上安全的經驗告訴人們，最危險的時刻，往往不是力量最強的時候，而是規則最模糊的時候。

也需要看到，南海并非只有對抗。漁業管理、海洋科研、環境保護、搜救合作，都是現實議題。把海域長期鎖定在軍事敘事里，會擠壓這些合作空間。例行巡航的穩定性，反而為非軍事合作提供了底座，讓專業問題回到專業軌道。

浪花被攪渾，未必是海的本意。真正的考驗，不在于誰的艦影更顯眼，而在于誰能讓航道更安靜。南海的風還會吹，潮還會漲落。把力量放在該放的位置，把話說在該說的尺度里，海面自然會給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