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每天在樓下拉小提琴，我忍了8年，他去世后一張紙條讓我愣了

王教授的葬禮剛剛結(jié)束，我站在他那套一室一廳的老房子里，看著滿屋子的樂譜和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小提琴。

鄰居張阿姨擦著眼淚對我說："小陳，王老師生前總念叨你，說樓上那個小伙子人不錯。"

我苦笑著點點頭，心里卻五味雜陳。8年了，整整8年，我每天晚上7點準(zhǔn)時聽著樓下傳來的琴聲，從最初的憤怒到后來的無奈，再到習(xí)以為常。

就在我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在王教授枕頭下面發(fā)現(xiàn)了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上面用顫抖的字跡寫著："給樓上的小陳"。

01

8年前的那個春天，我剛搬進(jìn)這棟老式住宅樓的6樓。作為一個程序員，我最需要的就是安靜的環(huán)境來思考和休息。

第一次聽到樓下傳來的小提琴聲，是在一個周三的晚上7點。悠揚(yáng)的琴聲從樓下飄上來，演奏的是《梁?！贰?/p>

說實話，曲子很好聽，王教授的琴藝也確實不錯。但問題是，這琴聲每天晚上都會準(zhǔn)時響起，而且一拉就是兩個小時。

我當(dāng)時想著，也許過幾天就不拉了吧。畢竟誰會每天都這么有興致呢？

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琴聲依然準(zhǔn)時響起。我開始有些煩躁，工作了一天回到家，正想安靜休息，卻要被迫聽兩小時的小提琴獨奏。

那時候我就在心里給樓下那個老頭貼上了"不體貼鄰居"的標(biāo)簽。我甚至想過要下樓去敲門，委婉地提醒他注意時間和音量。

但每次到了門口，聽著那認(rèn)真的琴聲，我又有些不忍心。畢竟老人家拉得這么專注，這么投入，我一個年輕人怎么好意思去打擾呢？

就這樣，我選擇了忍耐。我告訴自己，習(xí)慣就好了，而且琴聲也不算太大聲，還算悅耳。

可是我沒想到，這一忍，就是8年。

鄰居們都知道樓下住著一個退休的音樂老師，每天晚上都會拉小提琴。大家都覺得挺有文藝氣息的，沒人覺得這是擾民。

只有我知道，作為正樓上的住戶，那琴聲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02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逐漸摸清了王教授的作息規(guī)律。每天晚上7點開始，9點結(jié)束，從不間斷。

春夏秋冬，刮風(fēng)下雨，他都會準(zhǔn)時開始練琴。有時候我加班到很晚回家，路過5樓的時候還能聽到琴聲從門縫里傳出來。

我試過戴耳機(jī)，試過關(guān)緊門窗，甚至搬到臥室里工作，但那琴聲似乎有魔力一樣，總能穿透一切阻隔鉆進(jìn)我的耳朵。

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王教授拉的曲子總是那幾首經(jīng)典曲目，《梁?！?、《二泉映月》、《漁舟唱晚》，無限循環(huán)。

有好幾次，我忍無可忍地走到樓下，手都抬起來準(zhǔn)備敲門了，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停下來。

一是因為琴聲確實很好聽，王教授的技藝越來越純熟；二是我總覺得一個老人家這么堅持練琴，一定有他的理由。

鄰居張阿姨有一次跟我聊天時說："王老師以前是音樂學(xué)院的教授，退休后就一個人住，也沒什么親人來看他?？赡芾偈撬ㄒ坏膼酆昧?。"

聽了這話，我心里更加不忍心去打擾他了。一個孤獨的老人，用音樂來填充自己的晚年時光，我又有什么資格去剝奪他這點快樂呢？

可是說不煩躁是假的。尤其是在我工作壓力大、心情不好的時候，那準(zhǔn)時響起的琴聲就像是在提醒我："你的安靜時間到此為止。"

我開始在心里計時，7點一到，琴聲必然響起。有時候我甚至?xí)?點59分的時候屏住呼吸，等待那熟悉的旋律。

8年來，我從來沒有主動跟王教授聊過這件事。我們偶爾在樓道里遇見，他總是很客氣地跟我打招呼，叫我"小陳"，我也禮貌地回應(yīng)。

但我們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關(guān)于琴聲的話題。

03

去年開始，我注意到王教授的琴聲有了一些變化。

以前那種流暢優(yōu)美的旋律開始變得斷斷續(xù)續(xù)，有時候會突然停下來，過一會兒再重新開始。

有幾次，我甚至聽到琴弦斷裂的聲音，然后是一陣忙亂的換弦聲。王教授的手指顯然不如以前靈活了。

鄰居們開始議論王教授的身體狀況。張阿姨說她好幾次看到王教授在樓下花園里咳嗽得厲害，走路也比以前慢了很多。

那段時間，我對琴聲的感受也變得復(fù)雜起來。以前是單純的煩躁，現(xiàn)在卻多了一份擔(dān)憂。

我開始仔細(xì)聽琴聲中的變化，試圖從中判斷王教授的狀態(tài)。當(dāng)琴聲流暢的時候，我會松一口氣；當(dāng)琴聲斷斷續(xù)續(xù)的時候，我會莫名地緊張。

有一天晚上，琴聲突然在演奏到一半的時候戛然而止。我等了很久，都沒有再聽到聲音。

那一夜我?guī)缀鯖]有睡著，一直豎著耳朵聽樓下的動靜。第二天早上，我甚至想過要下樓去看看王教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7點鐘，熟悉的琴聲又準(zhǔn)時響起了。那一刻，我竟然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欣慰。

我開始意識到，這8年來，王教授的琴聲已經(jīng)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雖然它曾經(jīng)讓我煩躁，但它也給了我某種規(guī)律感和安全感。

當(dāng)琴聲如期響起的時候，我知道樓下那個老人還好好的。當(dāng)琴聲出現(xiàn)異常的時候，我會不由自主地?fù)?dān)心他的狀況。

我們之間建立了一種奇妙的聯(lián)系，通過那些飄上樓的旋律。

04

三個月前的一個周五晚上，7點鐘到了，樓下卻沒有響起琴聲。

我在書桌前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動靜。這種安靜讓我感到不安。

第二天，張阿姨告訴我，王教授昨天晚上被救護(hù)車送到醫(yī)院了，是鄰居發(fā)現(xiàn)他在樓道里暈倒了。

我心里一緊，立刻問："嚴(yán)重嗎？"

"醫(yī)生說是心臟病，年紀(jì)大了，身體各方面都不太好。"張阿姨嘆了口氣，"王老師一個人住了這么多年，也沒個親人照顧。"

那個周末，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沒有琴聲的夜晚。奇怪的是，我以為會很開心，畢竟終于可以安靜了。

但實際上，我感到的卻是一種空虛和不安。7點到9點這兩個小時，時間過得特別慢，我總是忍不住豎起耳朵，期待著那熟悉的旋律。

一個星期后，王教授從醫(yī)院回來了。那天晚上7點，琴聲又準(zhǔn)時響起了。

但我能聽出來，他的狀態(tài)比以前更差了。琴聲更加斷斷續(xù)續(xù)，演奏的速度也明顯放慢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王教授的琴聲時有時無。有時候連續(xù)幾天都能聽到，有時候會好幾天沒有動靜。

我開始擔(dān)心起來。每當(dāng)樓下安靜的時候，我就會想，王教授是不是又住院了？還是說他的身體已經(jīng)不允許他繼續(xù)演奏了？

有一天傍晚，我在樓下遇到了王教授。他看起來瘦了很多，走路也需要扶著墻。

"小陳，"他主動跟我打招呼，聲音比以前虛弱了許多，"不好意思啊，最近琴聲可能有些不規(guī)律，影響你休息了吧。"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琴聲的事情。我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王老師您身體要緊，不用在意這些。"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說不清楚的復(fù)雜情緒："謝謝你這么多年的理解，小陳。"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哽咽。

05

上個月的一個周二早上，我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

透過窗戶往下看，救護(hù)車又來了。這次，王教授沒有再回來。

張阿姨哭著告訴我："王老師走了，昨天晚上心臟病發(fā)作，送到醫(yī)院就不行了。"

葬禮很簡單，來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樓里的鄰居。我站在最后面，看著那副安詳?shù)倪z容，心情五味雜陳。

8年了，這個每天準(zhǔn)時為我演奏兩小時音樂的老人，就這樣離開了。

葬禮結(jié)束后，張阿姨說王教授沒有親人，房東讓鄰居們幫忙整理一下遺物。我主動提出幫忙。

走進(jìn)王教授的房間，我被滿屋子的樂譜震撼了。書架上、桌子上、床頭柜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樂譜，有些已經(jīng)泛黃了。

那把小提琴靜靜地躺在床邊的椅子上，琴弦在夕陽下閃著微光。這就是陪伴了我8年夜晚的樂器。

我正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張阿姨指著床頭說："那里好像有張紙條。"

我走過去一看，枕頭下面確實壓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我把它拿起來，上面用略顯顫抖的字跡寫著："給樓上的小陳"。

我的手有些顫抖。這張紙條顯然是王教授專門留給我的。

張阿姨在旁邊說："王老師生前總是念叨樓上的小伙子，說你人很好，很理解他。"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展開了那張紙條。

06

紙條上的字跡雖然顫抖，但每個字都寫得很認(rèn)真：

"小陳，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我已經(jīng)走了。8年來，謝謝你從來沒有投訴過我的琴聲。

你可能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拉琴，其實不是為了練習(xí)，而是因為我的聽力在逐漸衰退。醫(yī)生說我得了神經(jīng)性耳聾，聲音對我來說越來越模糊。

我害怕有一天會完全聽不見聲音，所以每天晚上都要拉琴，用琴聲來確認(rèn)自己還能聽到音樂。那些你聽了8年的曲子，是我年輕時最喜歡的，也是我最后想要記住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樓上，知道琴聲會傳上去。有好幾次我都想停下來，但我實在舍不得。你一定很煩躁吧？但你從來沒有下樓敲過我的門。

小陳，謝謝你給了一個害怕失聰?shù)睦先?年的音樂時間。你的善良，讓我在最恐懼的日子里找到了繼續(xù)下去的勇氣。

我的琴送給你，希望你能偶爾想起樓下那個每天晚上7點準(zhǔn)時拉琴的老頭。"

紙條的最后，還有一行小字："PS：我知道你是程序員，工作很辛苦。音樂能夠治愈疲憊的心靈，希望你也能愛上它。"

我的手徹底顫抖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07

我重新看向那把小提琴，它不再是那個每晚打擾我的"噪音制造器"，而是一個老人與漸失聽力抗?fàn)幍奈淦鳎撬麑σ魳纷詈蟮木鞈佟?/p>

8年來，我以為自己在忍受一個老人的任性，實際上，我見證了一個人與命運(yùn)的抗?fàn)帯?/p>

我想起了那些琴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夜晚，想起了王教授在樓道里扶墻行走的身影，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跟我說"謝謝你這么多年的理解"時眼中的復(fù)雜情緒。

原來他一直知道琴聲會影響到我，原來他一直在感激我的沉默。

而我，這個自以為很寬容的人，心里卻一直在抱怨他的"不體貼"。

張阿姨看我哭了，輕聲說："王老師生前經(jīng)常跟我說，樓上那個小伙子心地善良，8年來從來沒有投訴過。他說他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但又舍不得停下來。"

我終于明白了王教授最后那個復(fù)雜眼神的含義——那是感激，是歉疚，也是對一個陌生人善意的深深感動。

我們素不相識，卻通過琴聲建立了一種特殊的默契。他用音樂填補(bǔ)內(nèi)心的恐懼，我用沉默給予無聲的支持。

8年來，我以為我在忍受，實際上，我在陪伴。

08

一個月后，我開始學(xué)習(xí)小提琴。

每天晚上7點，我會拿起王教授留給我的那把琴，在陽臺上練習(xí)那些熟悉的曲目。

《梁?！?、《二泉映月》、《漁舟唱晚》，這些我聽了8年的旋律，現(xiàn)在要用我自己的手指演奏出來。

琴聲依舊會傳到樓下，傳到整棟樓。但現(xiàn)在，我不再擔(dān)心會打擾到別人。因為我明白了，有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絕對的安靜，而是相互的理解。

鄰居們都說，現(xiàn)在樓里又有琴聲了，感覺王老師還在。

張阿姨經(jīng)常對我說："小陳，你的琴聲越來越好聽了，王老師在天上一定很欣慰。"

我知道我永遠(yuǎn)不可能像王教授那樣演奏得如此深情，但我會一直練下去。不僅僅是為了紀(jì)念他，更是為了傳承那份對音樂的熱愛，對生活的執(zhí)著。

每當(dāng)我拉琴的時候，都會想起王教授在紙條里寫的那句話："音樂能夠治愈疲憊的心靈。"

是的，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了。那8年的琴聲，不僅治愈了一個害怕失聰?shù)睦先?，也在不知不覺中，治愈了一個在都市生活中疲憊的年輕人。

王教授走了，但他留下的音樂還在繼續(xù)。每天晚上7點，琴聲依舊會在這棟老樓里響起，只是演奏者換了一個人。

這就是傳承，這就是善意的延續(xù)。

而那張紙條，我一直保存在琴盒里。每次演奏前，我都會看一眼那句話："謝謝你給了一個害怕失聰?shù)睦先?年的音樂時間。"

我想告訴天堂里的王教授：謝謝你用8年的琴聲，教會了我什么是理解，什么是陪伴，什么是人間最珍貴的善意。

現(xiàn)在，輪到我來演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