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建安二十四年的那陣風，吹在漢水邊上顯得格外涼。
就在曹家大營門口，上演了一出讓所有人把下巴都驚掉的戲碼。
帶隊的是曹魏陣營里響當當的兩塊招牌——張郃與徐晃。
這二位爺平日里那是橫著走的主兒，可這會兒面對單人匹馬沖過來的趙云，居然做出了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決斷。
按常理推算，二打一，這局穩贏不賠。
但這哥倆交換了個眼神，肚子里的蛔蟲仿佛都連上了線，瞬間達成共識：撤，堅決不碰硬。
老羅在書里寫得含蓄，只提了一嘴魏軍“不敢向前”，甚至被趙云那出神入化的槍法逼得連連倒退。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你想啊，張郃那是“河北四庭柱”出來的頂梁柱，后來讓諸葛亮都頭疼的老對手；徐晃更是能跟關二爺硬磕八十回合的狠角色。
隨便拎出一個，在三國武將堆里都是排得上號的硬茬子。
怎么見了趙子龍，連過兩招的膽量都嚇沒了，直接把交手記錄清零？
光說“趙云武功高”，那是在偷懶。
這背后藏著的，其實是張郃把半輩子的血淚史揉碎了，才算出的一本人精賬本。
這筆爛賬得翻到十八年前，穰山那個鬼地方。
那會兒張郃剛換了東家投奔曹操，一門心思想著露臉，心氣兒高著呢。
就在穰山這地界，他頭一回撞上了趙云。
當時的盤面挺有意思。
張郃本來想跟老戰友高覽打個配合，前后夾擊劉皇叔。
誰成想，前一秒還威風八面的高覽，眨眼功夫就被趙云一槍挑落下馬，涼透了。
高覽什么水平張郃最清楚，那是能跟“虎癡”許褚扳手腕的猛人。
居然一招就沒了？
換做旁人，這會兒估計早嚇尿了。
可張郃當時腦子里冒出一個極其狂野的念頭：硬剛。
他心里的算盤是這么打的：哥們兒死得冤，沒準是被偷襲或者點兒背。
自己要是這時候不戰而退，以后在曹丞相那兒還怎么端飯碗？
于是，他咬著牙，挺著那桿鑌鐵槍就沖了上去。
這一架，成了張郃這輩子跟趙云糾纏最久的一回——整整三十合。
結果呢？
心態徹底崩了。
書上雖沒細描他心里多苦，但動作很誠實：三十回合一過，調轉馬頭就溜。
千萬別以為這是誘敵深入，那是真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還是扛不住。
這次“試錯成本”，讓他摸清了對方的底細：這穿白袍的小子，爆發起來能秒殺高覽，拖長了打也能死死壓制自己。
不過那時候，他心里那團火還沒徹底滅。
畢竟撐了三十下才輸，看著好像還有追趕的希望，差距沒大到讓人絕望。
真正把張郃心理防線砸得粉碎的，是長坂坡那場噩夢。
那是建安十三年，曹操的王牌虎豹騎漫山遍野地追。
趙云懷里揣著個阿斗，在幾十萬大軍里殺了個對穿。
張郃在那兒歇夠了，瞅著滿身是血、精疲力盡的對手，覺著撿漏的機會來了。
這是他做的第二次決斷：抄底。
邏輯也沒毛病：你趙云就是鐵打的，帶著個拖油瓶，又打了這么久，還能剩幾成力氣？
于是張郃出手了。
這一戰，也就打了十來個照面。
趙云不敢戀戰，虛晃一招跑了。
張郃樂壞了，以為對方真的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節骨眼上，邪門的事發生了。
那匹白馬跟長了翅膀似的，一道紅光平地拔起，直接從坑底飛了出來。
這一飛，把張郃所有的野心摔了個稀碎。
冷兵器拼殺，技不如人還能靠勤學苦練補救，可這種老天爺追著喂飯吃、自帶“無敵掛”的神跡，你怎么解釋？
張郃當時就傻在那兒，愣是沒敢再往前湊半步。
這還打個屁？
跟這種武力值爆表、又有天命護體的怪物拼命，那是嫌命長。
到了赤壁慘敗后的烏林道，張郃的活法全變了。
曹操正狼狽逃竄，驚魂未定，又撞上守株待兔的趙云。
這時候咋辦？
不打不行，老板在身后看著呢，職責所在；可真打又是送死。
張郃給出的解法是：演個戲，保命第一。
這回就更敷衍了，短短三個回合。
三個照面一打，看著趙云把防線撕開個口子，張郃立馬虛晃一槍，護著主公撒丫子就跑。
你看，從當初三十回合的“想贏”，到十回合的“想撿漏”，再到現在的三回合“純糊弄”，張郃對趙云的評價標準是一降再降。
他算是琢磨透了：當年穰山那三十合，那是人家趙云忙著突圍，根本沒動真格的。
把視線拉回開頭，漢水之戰那一幕，張郃的心理防線早就筑得牢牢的。
看著黃忠被圍，趙云殺回來救場，那槍法舞得跟漫天飄雪似的，那叫一個漂亮，也那叫一個滲人。
張郃跟徐晃大眼瞪小眼，腦海里全是高覽的死相、長坂坡的神馬、還有烏林道的狼狽樣。
再試一次？
別逗了，教訓吃得夠飽了。
如果說三十合是“賠本線”，那現在的零接觸，就是張郃悟出來的“活命真經”。
他早不是那個死要面子的愣頭青，而是成了個精于計算的戰場老油條。
他心里明鏡似的：在這個殺神面前，別說還手，逃跑姿勢稍微不帥點，都得把命留下。
咱們不妨橫向比比。
哪怕后來在潼關遇上瘋狗一樣的馬超，張郃還能硬頂著頭皮打二十個回合才敗走。
可見他骨子里不慫，還有一流大將的底蘊。
唯獨見了趙云，膽氣直接歸零。
這種恐懼不是突然冒出來的，而是四次交手，一次次被驗證、被加固，最后變成了條件反射。
哪怕被人編排順口溜，說“槍神笑，梨花鬧，嚇得張郃往回跳”，他也認了。
因為對于張郃來說，那一刻他不戰而退，丟掉的也就是張老臉；要是硬著頭皮上，丟掉的可就是后來能熬死諸葛孔明的那條老命了。
這筆賬，張郃算得比猴都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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