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定格在1948年7月中旬,地點是山西祁縣的小常村。
只聽見“砰砰砰”三聲脆響。
一個穿著國軍中將制服的人栽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動手結(jié)果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貼身副官水野。
乍一看,這像是敗軍之將的自我了斷,可要是你把他那身皮扒下來,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這位叫元全福的主兒,壓根就不是咱們同胞。
他本名元泉馨,老家在日本愛媛縣,是個貨真價實的日軍陸軍少將。
這就有點離大譜了。
大伙都知道,早在1945年8月,日本天皇就廣播投降了。
按理說,哪怕是照著《波茨坦公告》辦事,在中國賴著的鬼子也得繳槍滾蛋。
可怪就怪在,這都1948年了,怎么還有個全副武裝的日軍少將,領(lǐng)著成建制的鬼子兵,在中國地界上幫著國民黨打內(nèi)戰(zhàn)?
說穿了,這背后是兩個算盤打得精刮響的“賭徒”在做局。
咱們把日歷翻回1945年。
日本鬼子投降那會兒,號稱“山西王”的閻錫山,臉上可沒半點喜色,反而愁得睡不著覺。
他心里這筆賬算得門兒清:抗戰(zhàn)打了八年,自己的晉綏軍早被打殘廢了,底盤不穩(wěn)。
眼瞅著國共兩邊還得干一仗,解放軍那是啥戰(zhàn)斗力他心里有數(shù),光靠手底下這幫殘兵敗將,山西肯定守不住。
咋整?
現(xiàn)招兵來不及,找蔣介石幫忙又怕被南京那邊給吞了。
這時候,閻錫山眼珠子一轉(zhuǎn),盯上了剛繳械的日軍。
那會兒賴在山西的第一軍還得有快六萬人,加上日本僑民快五萬。
這可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要是把人送回老家,那是積德行善,可對自己沒半點油水;要是扣下來,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得背上漢奸的黑鍋,但這幫人能打仗啊。
閻錫山這人最講實惠,在“臉面”和“地盤”跟前,他想都沒想就選了后者。
他不光不遣返,還開出了天價籌碼:給官帽、給金條,甚至許諾以后給他們劃塊地盤搞“獨立王國”。
買賣想做成,還得有人敢接招。
這就輪到二號賭徒登場了——城野宏和元泉馨。
城野宏是那個出餿主意要搞“殘留山西”的參謀,而元泉馨則是那個敢拿命去賭的執(zhí)行人。
元泉馨心里的算盤打得更現(xiàn)實。
瞅瞅他干的那些事:1939年在諾門罕跟蘇軍死磕;1940年在河南搞“三光”,燒殺搶掠那是家常便飯,連吃奶的娃娃都不放過;后來還在偽滿洲國搞特務(wù)、弄細(xì)菌戰(zhàn)。
這種滿手血債的貨色,回日本能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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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是作為甲級戰(zhàn)犯送上絞刑架。
與其回去蹲大牢或者挨槍子,不如留在山西搏一把。
閻錫山缺打手,他缺保護(hù)傘,倆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于是乎,1945年的山西地界上出了個怪事:
八路軍去接收,元泉馨連正眼都不瞧,領(lǐng)著隊伍直奔閻錫山的大營去“投誠”。
閻錫山樂得大牙都快掉了,要錢給錢,要官給官。
在城野宏和元泉馨的一通操作下,第一軍那幾萬人里,硬生生留下來一萬多。
人多眼雜,閻錫山怕外頭罵閑話,讓元泉馨挑了2600個老鬼子,對外掛牌叫“山西護(hù)路軍”,給他們換上國軍那身皮,還教這幫鬼子說中國話。
就這么著,一支披著中國軍裝、里頭全是日本精銳的“獨立第十總隊”出爐了。
元泉馨也改頭換面,成了國軍中將“元全福”。
這支隊伍成了閻錫山手里的殺手锏,裝備好、訓(xùn)練狠,加上沒退路,打起仗來跟瘋狗一樣。
時間一晃到了1948年6月,算總賬的時候到了。
徐向前帶著6萬解放軍主力發(fā)起了晉中戰(zhàn)役。
閻錫山這下真慌了神。
雖說他湊了13萬人馬,還在鐵路邊修了一堆烏龜殼一樣的碉堡,可他心里發(fā)虛啊。
前頭大同、運城幾場仗,那是輸?shù)玫籽澏紱]了,地盤越打越縮水。
特別是當(dāng)解放軍把他那個心肝寶貝“閃擊兵團(tuán)”切成幾塊包圍起來的時候,太原的作戰(zhàn)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閻錫山紅著眼問:誰敢去晉中跟徐向前決一死戰(zhàn)?
滿屋子的晉綏軍頭頭腦腦,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成了啞巴。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站出來的居然是元泉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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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鬼子甩出一句特江湖的話:“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
這畫面簡直太諷刺了。
在中國的地盤上打仗,中國將領(lǐng)一個個縮頭烏龜,反倒是日本戰(zhàn)犯急吼吼地去送死。
閻錫山感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當(dāng)場封元泉馨當(dāng)野戰(zhàn)軍副總司令,讓他給總司令趙承綬打下手,去太谷指揮這場決戰(zhàn)。
元泉馨領(lǐng)著他的“獨立第十總隊”沖上前線,剛開始確實給解放軍添了不少堵。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低估了徐向前。
徐帥那是啥人?
帶病指揮的“戰(zhàn)神”。
雖說兵沒人家多、槍沒人家好,可徐帥玩起運動戰(zhàn)來那是出神入化。
元泉馨和趙承綬本來想在祁縣、平遙那一帶拉開架勢打,結(jié)果徐帥來了個將計就計,一邊佯攻,主力部隊像尖刀一樣直插敵人心臟。
等元泉馨回過味來想跑,黃花菜都涼了。
7月初,晉綏軍的主力被死死堵在了一個小圈子里。
這時候,元泉馨倒是顯出點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
他建議趙承綬往榆次、徐溝那邊突圍,那是解放軍防守薄弱的空檔。
可也正是這次突圍,讓這支“幽靈部隊”徹底露了馬腳。
前沿陣地上的解放軍戰(zhàn)士越看越不對勁:對面這幫穿國軍衣服的家伙,拿槍的姿勢、戰(zhàn)術(shù)動作,怎么看怎么像當(dāng)年打過的鬼子?
情況報到徐帥那兒,抓幾個俘虜一審,真相大白:這就是元泉馨領(lǐng)著的那幫小日本。
徐向前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日本投降都快三年了,這幫侵略者不滾回老家,還敢換個馬甲接著屠殺中國人?
徐帥當(dāng)場下了死命令:全軍壓上,不惜一切代價,要把這伙日軍吃得干干凈凈,絕不能放跑了那個元泉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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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總攻號角吹響。
解放軍戰(zhàn)士帶著新仇舊恨,那攻勢簡直像排山倒海一樣。
元泉馨和趙承綬組織了幾次反撲,跟紙糊的一樣,根本擋不住。
閻錫山在太原也急得跳腳,又是派飛機炸,又是派人接應(yīng),但在徐帥布下的鐵桶陣面前,全是白費力氣。
7月16日下午,大限到了。
趙承綬當(dāng)了俘虜。
元泉馨拖著一條被打斷的腿,像條喪家犬一樣逃到了小常村。
這會兒的他,已經(jīng)是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要是落到解放軍手里,憑他在中國造的那些孽——殺平民、放細(xì)菌、再加上現(xiàn)在這場非法戰(zhàn)爭——等著他的審判絕對比死還難受。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他讓副官水野動手。
水野為了那點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沖著他腦殼連開三槍。
元泉馨就這么完了。
但這事兒還沒算完。
晉中戰(zhàn)役一結(jié)束,那些跟著元泉馨賴在山西的小鬼子,絕大部分成了俘虜。
當(dāng)初策劃這出戲的城野宏,還有那個搞暗殺起家的河本大作,后來都被扔進(jìn)了大牢,接受了歷史的清算。
回過頭再看,閻錫山和元泉馨做的這筆買賣,從打根兒起就是注定賠本的。
閻錫山以為借到了殺人刀,其實是喝了毒酒,不光地盤沒保住,把民族氣節(jié)也都丟盡了。
元泉馨以為找著了避難所,其實是鉆進(jìn)了棺材板,最后暴尸荒野,死得輕如鴻毛。
日本早就敗了,可在山西這塊地界上,戰(zhàn)爭的陰霾因為某些人的私心雜念,硬生生多罩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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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光是個打仗的故事,更是一場關(guān)于貪婪和報應(yīng)的活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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