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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正在排練黃河老腔
“伙計們(哈),抄家伙(呼嗨)!”1月14日下午,潼關縣秦東鎮(zhèn)濱河小學的音樂教室里,高亢激昂的老腔唱段沖破云霄。孩子們手持板胡、鐘鈴、驚木,面色通紅、引頸高歌,他們正在為2026年央視“村晚”緊張備戰(zhàn),他們排練的正是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黃河老腔。
時間撥回2020年,這一年,石妙麗接任校長一職,彼時的濱河小學僅剩79名學生。
一次在黃河古渡口附近開展的研學活動中,學生小亮蹲在“禹開三門”石碑前描摹刻字,忽然抬頭問道:“老師,黃河水真的能流到大海嗎?”那一刻,石妙麗深受觸動:“我們守著黃河邊,孩子們卻對腳下的文化渾然不覺。這些在黃土地上長大的孩子,不該只看見眼前的田埂,更應知道遠方還有遼闊的江河,有無數(shù)種人生的可能。”
自此,一個清晰的念頭在石妙麗心中扎根——將黃河老腔引入校園,讓鄉(xiāng)土文化成為孩子們瞭望世界的橋梁。2022年,石妙麗多次登門拜訪,終于將老腔藝人請進學校,成功組建起黃河老腔非遺傳承團。
第一堂課,當老腔藝人調(diào)弦試音,一聲蒼涼厚重的唱腔響起,瞬間震住了所有人,孩子們眼里滿是好奇與膽怯。學打板是基本功,節(jié)奏看似簡單,卻難倒了不少孩子。學生小宇總把節(jié)奏敲得亂七八糟,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石妙麗和音樂老師便拿著筷子,在飯盒上畫出節(jié)奏圖譜,手把手教他分辨“鏗”與“鏘”的細微差別。通過不斷練習,當小宇終于敲出規(guī)整的節(jié)奏時,他興奮地說:“老師,我爺說了,我敲板的聲音,跟當年渡口拉船的號子一模一樣!”
孩子們從最簡單的《太陽圓月亮彎》唱段起步,日復一日堅持練習。學校也將老腔納入課后服務體系,每周固定4個課時,還專門成立了傳承社團。孩子們漸漸自信起來,歌聲有力、字正腔圓。老腔藝人還結(jié)合潼關特色為孩子們量身編排了《黃河灣里唱老腔》等曲目。
非遺不僅滋養(yǎng)了童心,更為孩子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當年校園文化節(jié)上,孩子們首次公開表演老腔,便收獲了雷鳴般的掌聲。2023年5月,他們就接到了央視《黃金100秒》的邀請,對絕大多數(shù)未出過遠門的孩子來說,這是一次“破天荒”的體驗。
坐高鐵進京時,孩子們一直趴在車窗上,滿眼驚嘆:“這火車比我爺?shù)娜嗆嚳旌枚嗄兀 痹谔彀查T廣場看升旗儀式時,女孩小雨動情地說:“國旗升起來的時候,我好想讓在外打工的爸爸在電視里看到我。”表演候場時,孩子們有些緊張,老師們便輕聲寬慰。可當舞臺燈光亮起、音樂響起,孩子們瞬間進入狀態(tài),一曲《黃河灣里唱老腔》,吼出了黃河的奔騰氣勢,更唱出了關隘的千年滄桑。最終,他們榮獲亞軍。孩子們笑著、跳著,捧著獎杯激動地說:“原來我們唱的老腔,真能讓全國人都聽見!”這次央視亮相,像一束光照亮了孩子們的世界。此后,他們又代表陜西出征全國青少年美育示范展演,榮獲“美育銅星”獎。一次次的演出,帶著孩子們從黃河岸邊走向了更遼闊的天地。
石妙麗順勢而為,不斷擴大、深化非遺傳承體系。2024年3月,“非遺潼風社火傳承團”成立,融合古戰(zhàn)船、踩高蹺、民間鑼鼓等元素,迅速吸引150多名學生加入;同年9月,“梨園新聲”秦腔社團和“琴韻悠揚”二胡社團相繼組建。
非遺教育不僅賦予孩子們才藝,更重塑了他們的精神世界。曾經(jīng)內(nèi)向的孩子,在舞臺上找到了自信。小亮在作文里這樣寫道:“鄉(xiāng)下的孩子不是沒人注意的小土豆,我們也可以是站立枝頭的牡丹花。”
如今走進校園,老腔的豪邁、秦腔的婉轉(zhuǎn)、二胡的悠揚與社火的熱鬧交織回蕩,古老非遺在此煥發(fā)新生。石妙麗站在操場邊,望著那些縱情歌唱、專注練習的孩子,心中了然:黃河老腔的吼聲,早已不只是簡單的曲調(diào),它成了這群黃河少年生命里的鼓點,正引領著他們,走向更自信、更遼闊的人生。(來源:渭南日報 記者 姜曉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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