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好詩,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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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讀雪
文/舒婷
日漸堆積
孤獨已如腐葉肥沃
手指洞穿玻璃伸出窗外
一枚雪花剛測過
阿爾卑斯山的體溫
微微搏動在我的掌心
暗夜零度胎生
關閉一切人工照明
進入幽暗的內心
紛紛揚揚
揚揚紛紛
多邊形的細節經不起觸摸
哪怕懷著
一根火柴的溫柔心情
只有在年齡與經驗的凍土上
保存語音原形
平平仄仄平平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著名詩人舒婷的詩《讀雪》,這首詩寫出了雪的輕柔飄逸之美,那朦朧的感覺被詩人的經驗詮釋得細膩有韻味。在孤獨中,詩人渴望觸摸一片雪花,感受它的冷艷,然而雪是經不起觸摸的,即使有一顆溫柔之心,這仿佛有了什么暗示,那種朦朧的輕愁躍然雪上。從對雪的觸摸感悟中,詩人如同讀懂了人生。結尾這句“只有在年齡與經驗的凍土上”,說明只有年齡到了,經驗豐富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一些現象了,無需多言,只是去感受,接納即可。結尾的朦朧意境,或許只可意會。
在第一節中,詩人將孤獨寫得深刻,是日漸堆積的,像腐葉肥沃,夸張加比喻,表明了詩人孤獨的程度及厚度,漸生了打破孤獨的欲望,促使詩人用手指洞穿窗玻璃去觸摸雪花。這一幕顯得唯美又浪漫。更有韻味的是,詩人形容雪花是剛測過阿爾卑斯山的體溫的,這一意象鏈接,讓雪花有了共情的意味,詩人和雪花同處一處,彼此有了共鳴。這兩句“微微搏動在我的掌心/暗夜零度胎生”,詩人想象雪花在掌心跳動的樣子,仿佛胎生的夜,這種聯想是富有意境和韻味的,實與虛相生,此刻的詩人或許感受到了自然的美妙之處。
再看第二節,詩人主動關閉人工照明,是為更徹底自然地用心去感受雪花紛飛的樣子。詩中說“進入幽暗的內心”,這是一種內觀的方式,讓雪花在心里紛紛揚揚,仿佛一場大雪落在心田。雪花經不起觸摸,對詩人來說有種淡淡的愁緒,“哪怕懷著/一根火柴的溫柔心情”,這種冷與熱的矛盾統一,顯示出了情緒的彈性和張力,即使再溫柔的心,也難盛下這紛揚的雪花,對世事有帶有一點遺憾的情緒。
最后一節,道出了詩人真正的感悟,“只有在年齡與經驗的凍土上/保存語音原形/平平仄仄平平”,仿佛在說不再去觸摸,只需要靜靜地讀它就好。越是觸摸,雪花的美消失得越快,保持它的輕飄和冷艷,就像人只需要開口,不需要動手一樣。美妙的感受才會保持得長久。詩人用平平仄仄平平,是帶有古典韻味的訴說。這種節奏的形成,與雪花的紛揚相得益彰,余味悠長。
此詩從意象的書寫中,展現了詩人的滿身詩意,對孤獨的刻畫,對雪花的來路和搏動,對暗夜的生成,以及雪與溫柔的心的矛盾張力,讓詩歌顯得動人且唯美,又富含情調,讀來有種意猶未盡之感,正如詩人對雪的觸摸的執著,以及最后的開悟,都透著濃厚的詩意美學,越品越有余味。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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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婷,1952年出生于福建龍海石碼鎮,祖籍福建泉州,原名龔佩瑜,后改名龔舒婷,中國當代女詩人、作家,朦朧詩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格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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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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