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校長：如果你不夠專業，那就求你不要太敬業

最近看到“涼子訪談錄”里對北京四中雄安校區黃春校長的采訪，我很受觸動。我感到驚訝的是，在今天教育如此內卷的生態下，竟然有這樣一個拒絕讓學生刷題、敢于打破分數至上，每天都給學生安排一節體育課的校長。

整個訪談中，讓我最觸動的一句話，是他對老師說的一句話：如果你不夠專業，那就求你不要太敬業。這句話其實也應該說給所有的校長，真正的校長一定要有自己的專業之道。

一個專業的校長絕對不會靠壓榨孩子的休息時間來去提高學校的教學質量，一個專業的校長也不會靠挖生源、搶老師來提高學校的辦學成績，一個專業的校長更不會靠自我安慰的“敬業”，來掩蓋自己的不專業。

一個不專業的校長太過“敬業”，結果只會南轅北轍、適得其反，最終傷害的不僅是自己，更是老師、學生，以及背后的無數家庭。

01

不要做一個經驗主義的校長

說實話，現實當中，很多校長是不專業的，他們往往是經驗主義型的校長。上一任的校長是怎么管理學校的，我也怎么管理；別的學校怎么管理學生的，我也怎么管理……

他們沒有自己的辦學思想和辦學追求，于是當家長要分數、上級要升學率，他們也就以應試為最大目標。

如何快速提高學生的學習成績？在他們看來，最便捷也是最有效的一條，就是無限增加學生的學習時間，因為他們相信只要有更多的投入，就一定會有更高的產出。

為此，學生每一天的課表都排得滿滿當當，每一個活動的時間都劃得清清楚楚：早晨5點半就要從被窩里爬起來，晚上10點半才能回宿舍休息；跑操的時候還得打著手電筒背書，吃飯的時間少之又少……總之，學生不允許有一點空閑的時間。

這樣的校長特別喜歡采用軍事化管理的模式，因為這種模式下，時間可以得到充分有效的利用，學生可以被訓練成令行禁止的學習機器。

如果有人指責他們不會管理，他們會說：我已經很敬業了。

你看，我天天陪著學生一塊跑操；

你看，我天天起早貪黑忙得要死；

你看，我們的老師也很拼，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孩子的成績呀。

再說，別的學校，別的校長，不也是這樣做嗎？

面對這樣的校長，黃春校長說了一句不啻于黃鐘大呂的話：“向來如此，便對嗎？”

向來如此，就是對的——這正是很多經驗主義型校長的辦學思路。

但是他們沒有想過，這種“向來如此”的做法會讓多少學生患上了胃病、痔瘡，會讓多少學生失眠、焦慮和抑郁，會讓多少學生厭惡學校、厭惡考試、厭惡學習，乃至喪失生命的價值感與意義感。

黃春校長在視頻中舉了一個例子——如果你去問一個技術水平含量低的工人：怎樣才能賺更多的錢？他就會告訴你早點起床、晚點睡覺。

“向來如此”的校長跟這個技術水平低的工人沒有什么區別，在他們的認知里，壓榨時間、題海戰術、強化訓練就能提升學生的學習成績，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要想改變這一點，只有想方設法改變這些校長的認知，只有認知改變了、提升了，他們才會從經驗主義型的窠臼里跳出來，走上真正的專業道路。

02

真正的校長要有自己的專業之道

黃春在采訪中還提到一句話：真正的校長一定有自己的專業之道。這樣的校長，他一定能在尊重學生成長的內在需求上，不去靠堆時間，不去靠刷題，不去靠掐尖，也一樣能夠提高學生的學習成績。

在我看來，一個校長想要擁有自己的專業之道，最好的途徑無外乎兩條：專業閱讀和專業寫作。很多校長之所以教育認知落后、管理水平低下，缺少探索和創新精神，就是因為缺少閱讀和寫作的習慣。

一個校長一旦有了專業閱讀的習慣，他的教育認知自然可以打開。只要校長讀了教育學、心理學的書，他就知道兒童的成長也好、學生的認知發展水平也罷，都是有規律可循的，而不是靠蠻干、靠嚴管、靠壓榨就能短期出效果的。

一個校長一旦有了專業寫作的習慣，他的專業水平自然可以提升。因為寫作就是一個通過理性進行反思的過程，為什么很多在任多年的校長，其管理水平依舊在原地踏步，甚至越來越捉襟見肘？就是因為他從不反思。沒有反思，就不會有真正的專業成長。

如何驗證你是不是一個專業型的校長？用黃春校長在訪談里的話就是：孩子喜不喜歡你這個學校？

如果你這個學校里的孩子都很喜歡上學，每天早上起來都迫不及待地要到學校來，甚至放學了都不想走，那足以證明你是個專業的校長，你有屬于自己的專業之道。

03

校長，你可以做的其實有很多

黃春校長在采訪中還有一段話特別讓我感動，他說：

“學生和老師在一個學校里邊其實是一個弱勢群體，孩子是最可憐的，他真的沒有選擇權。所以要改變這個現象，不是靠孩子，也不是靠家長，也不能靠老師，就得靠校長，一個一個的校長。”

所以，校長，你可以做的其實有很多。

你可以追求應試成績，但應該是通過優化課程設計、改革教學方式、促進教師的專業發展水平來提升整個學校的教學成績，而不是像周扒皮一樣不停地壓榨老師和學生的時間來提高分數。

你可以像黃春校長一樣依法辦學：法律規定八點上課，那就讓學生八點上課，睡足吃好；法律規定周末雙休，那就讓學生周末雙休，充分休息。

你還可以在你的權力范圍之內，給學生自由成長的時間和空間，給教師自由休息的時間和空間。我不相信，一個學生和教師都感到安心、自由和幸福的學校，不會有好的學習成績和教學質量。

從近代到當代，從中國到全球，我還沒見到過哪一個真正的好校長是靠抓應試成績，靠提高學校的升學率而被載入史冊的。教育需要應試，但應試不等同于教育。

真正的好校長，眼里看到的一定不僅僅是學生的成績。他看到的一定是學生的健康成長，是教師的職業幸福，是學校如何為孩子一生的全面發展去奠基。

真正的好校長也一定不會被時代的功利所裹挾。他清晰地知道學習是怎么一回事、教育是怎么一回事，他更知道教育是慢下來的農業，而不是追求效率的流水線。

真正的好校長也一定有自己的職業追求和精神追求。他一定會在育分和育人之間選擇育人，他一定會放下身段，傾聽每一個老師的意見和心聲，他也一定會堅持閱讀和寫作，不斷更新自己的教育觀念，凝練自己的教育思想。

如果你想當一個好校長，你愿意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教育這份事業，其實你可以做的有很多很多。

我當然也知道今天的校長不好當，常常是帶著鐐銬在跳舞。但是與教師，與學生相比，畢竟還有更大的空間和更多的選擇。

黃春校長說：“最好的教育是相遇，當兩個東西相遇，彼此看了一眼，這個教育就產生了。”好的校長一定要學會“看見”：看見真正的教育到底是什么，看見孩子真正想要的學校是什么，看見生活在學校里每一個具體的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做一個有自己專業之道的校長吧，可能因為你的專業，我們的孩子會擁有一個自由幸福的童年，我們的老師會擁有一個安靜專注的教學場域，我們的教育也會一點一點走向詩意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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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校長內參

作者｜張飛

編輯｜智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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