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包里的數字,丈量著親情的溫度
臘月二十八的傍晚,我忙著將最后一道菜——兒子建國最愛吃的紅燒帶魚端上桌。 六點整,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建國和兒媳小敏帶著孫子浩浩回來了。
“媽,我們來了。 ”建國脫下羽絨服,隨手掛在門后的衣架上。 小敏則直接領著浩浩坐到了餐桌前,低頭刷著手機。
我搓了搓圍裙,笑著問:“今天這么冷,路上堵車嗎? ”
“還行,就那樣。 ”建國應了一句,便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吃飯時,建國說起公司今年效益不錯,年終獎比去年多了三成。 小敏插話道:“媽,明年我們打算換輛車,現在這輛空間太小,浩浩坐在后面都嫌擠。 ”![]()
我點點頭,心里卻想著:這孩子,從來不會問問媽媽需要什么。
飯后收拾完碗筷,建國從錢包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我:“媽,過年了,一點心意。 ”
我接過薄薄的紅包,手感告訴我,里面大概只有五百元。 但我還是笑著說:“你們也不容易,媽有退休金,夠花的。 ”
就在這時,小敏的手機響了。 她走到陽臺接電話,聲音不大,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句。
“媽,您就放心吧,建國給您準備了三萬塊錢紅包...對啊,他說您二老辛苦一年了,這是應該的...沒事,我們有錢...”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五百塊錢突然變得滾燙。 三萬和五百,這個差距像一盆冷水,把我澆得透心涼。
我叫李鳳蘭,今年68歲,是一名退休小學教師。 丈夫十年前因病去世,留下這套80平米的老房子和一份不算豐厚的退休金。 兒子建國是我唯一的孩子,從小到大,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他身上。
退休后,我的養老金每月2800元,除去日常開銷和醫藥費,所剩無幾。 但我從不在兒子面前叫苦,總覺得他組建了新家庭,有他自己的負擔。
直到那個除夕夜,我才意識到,在兒子心中,我的位置竟然如此之輕。
第二天是除夕,建國一家要去小敏父母家吃團圓飯。 臨走前,建國拎著兩瓶五糧液和一大盒海參。
“媽,我們去小敏家過年,明天再來看您。 ”建國邊說邊穿鞋。
我點點頭,強裝笑容:“去吧,路上小心。 ”
他們走后,我獨自一人看春節聯歡晚會,卻什么也看不進去。 手機響了,是鄰居張阿姨發來的微信:“鳳蘭,新年快樂! 你兒子給你包了多少紅包? 我女兒給我包了五千! ”
我苦笑著回復了“新年快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深夜,我翻出記賬本,這些年來為兒子的付出一樁樁一件件浮現在眼前:
2010年,建國結婚,我拿出全部積蓄15萬給他付了新房首付;
2013年,孫子浩浩出生,我每月貼補2000元奶粉錢,持續了三年;
2016年,建國換工作,我支援他3萬元“過渡費”;
2018年,浩浩上幼兒園,我承擔了一半的學費...
累計下來,我為他們小家花費了近40萬元。 而如今,我在兒子心中的分量,只值五百塊錢。
年初二,社區組織老年人聚餐。 飯桌上,大家聊起了子女給的過年紅包。
“我兒子給我買了一部新手機,說視頻聊天更清楚。 ”隔壁樓的王大爺說。
“我女兒帶我去海南旅游,剛回來。 ”李阿姨笑著展示照片。
輪到我了,我只能含糊地說:“兒子工作忙,能回來看看我就好了。 ”
聚餐后,社區工作人員小張找到我:“李老師,您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
我搖搖頭,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在小張的耐心詢問下,我把自己和兒子之間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老師,您有沒有想過和兒子好好溝通一下? ”小張問道。
我苦笑:“怎么溝通? 說我嫌紅包給少了? 這話我說不出口。 ”
小張建議我可以嘗試通過家庭微信群,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于是我鼓起勇氣,在家庭的微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謝謝兒子和兒媳的紅包,媽媽很感動。 雖然只有五百塊,但心意無價。 希望你們在新的一年里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
令我失望的是,這條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建國和小敏都沒有回復。
事情的轉折點出現在年初五。 那天我突發高血壓,頭暈得厲害,勉強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媽,我現在正在開會,走不開。 您先自己吃點藥,我晚上過去。 ”建國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說。
結果那天晚上,我等到的只有一個匆匆的電話:“媽,小敏不舒服,我得照顧她。 您先休息,明天我再過去。 ”
第二天,我在朋友圈看到小敏發的動態:“感謝老公陪我爸媽去醫院體檢,真是孝順的好女婿! ”配圖是建國陪岳父母在醫院的照片。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決定采取行動。 過了正月十五,我聯系了房產中介,決定把這套老房子掛牌出售。
“李阿姨,您確定要賣房嗎? 這可是您和老伴的婚房啊。 ”中介小哥問道。
我點點頭:“兒子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也該有我的晚年。 ”
房子掛牌價85萬,由于地段好,很快就有了買家。 就在準備簽合同的前一天,建國終于得知了消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媽,您為什么要賣房子? 這不是要留給我的嗎? ”建國一進門就質問。
我平靜地看著他:“留給你? 你缺房子住嗎? ”
“這不是缺不缺的問題...”建國一時語塞。
“那是什么問題? ”我反問道,“是你給你丈母娘三萬,給我五百的問題? 還是你岳父母生病你立馬陪著去醫院,我高血壓你讓我自己吃藥的問題? ”
建國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知道這些。
面對我的質問,建國終于坦白了他的苦衷。
原來,小敏的父母一直對這門婚事不太滿意,覺得建國高攀了他們家。 為了獲得岳父母的認可,建國不得不極力討好他們。
“媽,我不是不關心您,只是覺得您是我親媽,不會跟我計較。 ”建國低著頭說。
“所以你就傷害親媽,去討好別人的父母?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建國沉默不語。
“你記得你小時候發燒,我背著你跑三家醫院的事嗎? 記得你高考前,我每天熬湯給你補身體嗎? 記得你第一次失業,我拿出養老金幫你還房貸嗎? ”
“媽,別說了...”建國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說不行! ”我堅定地看著他,“我今天就要你明白,親情不是理所當然的。 你為了別人的認可,傷害了最愛你的人,值得嗎? ”
這時,小敏也趕來了。 看到這個場面,她一反常態地軟了下來:“媽,這件事是我們不對。 但您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
我搖搖頭:“太晚了。 我已經決定把房子賣了,搬到老年公寓去。 ”
“老年公寓? ”建國和小敏異口同聲地驚呼。
“對,那里有人照顧,有同齡人做伴,比一個人住強。 ”我平靜地說。
盡管建國和小敏極力反對,我還是堅持賣掉了房子。
簽約那天,建國又來了:“媽,您這樣做,鄰居們會怎么看我們? ”
我看著他:“所以你在乎的是鄰居的看法,而不是媽媽的感受? ”
建國無言以對。
搬家的那天,我只帶走了必要的物品和幾本相冊。 建國默默幫我收拾東西,眼眶紅紅的。
“媽,以后我還能去看您嗎? ”他低聲問。
“老年公寓有探視時間,你可以按規定來。 ”我公事公辦地回答。
新家是一間35平米的單間,朝南,陽光很好。 我用賣房的錢支付了十五年的住宿費,剩下的存在銀行作為養老基金。
安定下來后,我參加了老年大學的書法班和合唱團,結識了一批新朋友。 生活充實而平靜。
建國偶爾會來看我,但我們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 每次他來,我都客氣地招待,但不再有母子的親昵。
今年過年,建國又給了我一個紅包,這次是五千元。 我收下了,但轉頭就以孫子的名義存了起來。
上周,社區工作人員小張來回訪,問我賣房后不后悔。
我想了想,說:“后悔的是沒有早點明白,父母的愛不應該成為孩子任性的資本。 ”
小張告訴我,現在社區里有很多類似的家庭矛盾。 有的老人甚至立下遺囑,把財產捐給社會,也不留給不孝順的子女。
“李老師,您的事例其實給了我們很多啟發。 ”小張說,“社區現在開設了‘親子關系輔導班’,幫助老年人和子女建立更健康的相處模式。 ”
我點點頭:“這是好事。 希望更多的父母和子女能夠珍惜彼此,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 ”
臨走時,小張問我有沒有什么想對兒子說的話。
我沉默片刻,說:“告訴他,媽媽不怪他,但希望他能從中學會如何真正去愛。 ”
窗外,陽光正好。 我的生活雖然簡單,但內心平靜而充實。 或許,這就是我晚年最好的安排。
【本文根據真實事件改編,人物均為化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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