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你個混蛋!"
我狠狠按下掛斷鍵,手機在掌心震得發麻,險些脫手砸在民政局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響聲劃破大廳的寧靜,排隊領證的新人們紛紛轉頭望來,目光里藏著好奇與同情。我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落下。
耳邊還回響著電話里陳志遠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思雨,真對不住,臨時來了個重要客戶,談成這單我就能升職了,你再等等我,改天一定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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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又是等。這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三次我攥著戶口本和身份證,穿著精心準備的衣服,在民政局門口像個傻子一樣等他,第三次被他用輕飄飄的借口敷衍。指腹用力按壓著證件邊緣,堅硬的塑料硌得指尖生疼,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以此才能勉強壓住心頭翻涌的委屈與憤怒。
"姑娘,別難過了。"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要不先到這邊坐下歇歇?"我抬頭望去,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王阿姨,五十來歲的年紀,眼角帶著細紋,眼神里滿是真切的同情。
我點點頭,在她指引的椅子上坐下,視線無意間掃過她身后,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正安靜地坐著。他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挺拔的白楊樹,身上的軍裝熨燙得平整,沒有一絲褶皺。他手里也捧著一沓證件,指尖整齊地搭在上面,神情平靜,目光專注地望著前方,與周遭喧鬧的新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01 三年深情,終是鏡花水月
三年前的夏天,在朋友的生日聚會上,我第一次見到陳志遠。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笑起來時露出整齊的牙齒,帶著職場精英的干練與溫和。朋友介紹說,他是一家大公司的銷售經理,年紀輕輕就業績斐然,前途無量。
"思雨老師是吧?我聽說你在育才小學當老師,穩定又受人尊敬,特別好。"他主動上前搭話,眼神真誠而專注,讓剛畢業兩年、對愛情滿懷憧憬的我心頭一動。
他的追求足夠用心,足夠體面。每天下班后,他都會準時等在學校門口,手里要么是我愛喝的芋圓奶茶,要么是剛出爐的小點心。周末會帶我打卡熱門影院,陪我去游樂園彌補童年遺憾,就連我隨口提過的小眾書店,他也會默默記下來,帶我一一探訪。
"思雨,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溫柔又堅韌,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交往半年時,他在江邊的晚風里對我告白。那時的我,以為自己真的遇到了命中注定的良人。
我們的戀愛順理成章,情人節的玫瑰、生病時的熱粥、見家長時的得體表現,他把所有該做的都做得無可挑剔。所有人都夸我們般配,爸媽也不止一次叮囑我,要好好珍惜這樣的好男人。兩年后,在我26歲生日那天,他在我最愛的意大利餐廳單膝跪地,拿出了我曾在雜志上贊嘆過的那款鉆戒,問我愿意嫁給她嗎。
我含淚點頭,以為幸福觸手可及。我們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選婚紗、訂酒店、拍婚紗照,一切都朝著圓滿的方向發展。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份看似完美的愛情,會在領證這一步,屢屢碰壁。
02 三次爽約,耗盡所有期待
第一次被放鴿子是在今年三月。我們約好九點去民政局,我特意請了半天假,買了新裙子,化了精致的淡妝,八點半就守在了門口。九點半,他發來消息說堵車;十點,說車壞了在等拖車;直到十點半,他的電話才打來,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卻更多是理所當然:"思雨,公司突然來了個大客戶,這單能決定我今年的業績排名,你能理解我吧?"
那時的我還抱著僥幸,安慰自己工作要緊,笑著說沒關系,我們改天再約。我在民政局門口站了一個多小時,看著一對對新人手牽手進出,臉上滿是幸福,心里默默期盼著我們領證那天的模樣。
第二次是四月底。這次他提前一周就和我敲定時間,拍著胸脯保證:"這次絕對沒問題,我把所有工作都推了,誰找我都沒用。"我信了,再次精心準備,提前抵達民政局。
結果他還是遲到了,電話里的聲音帶著焦急:"思雨,我媽突然胸悶住院了,在急診科呢,我得先去看看,領證的事下次再說吧。"聽到這話,我哪里還敢有怨言,甚至主動提出要陪他去醫院,卻被他以"醫院嘈雜"為由拒絕,讓我回家等消息。
后來我才從他朋友口中得知,那天他媽媽根本沒生病,只是他的高中同學從外地來,他去陪同學喝酒敘舊了。我質問他時,他卻滿臉不耐煩:"同學難得來一次,我總不能不見吧?我媽確實有點不舒服,只是不嚴重而已。"那場爭吵,最終以我的妥協收尾,可我心里的失望,卻像潮水般越積越多。
從那以后,陳志遠開始頻繁"臨時加班",手機總是倒扣在桌上,消息一響就飛快回復,朋友圈里再也沒有我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動態和與朋友的聚會照。我試探著問他什么時候結婚,他總說"快了,等項目結束",可那些項目,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當他第三次提出領證時,我心里一半是殘存的期待,一半是深深的忐忑。我安慰自己,也許他這次是真的準備好了,于是再次鼓起勇氣,穿上了他曾夸過的藍色連衣裙,早早來到了民政局。可最終,還是等來的熟悉的借口,和滿心的絕望。
03 意外邂逅,一眼定終身
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王阿姨遞來紙巾,輕聲安慰:"姑娘,別傻了,真正想和你過日子的人,絕不會讓你在民政局門口反復等待。"她朝那個穿軍裝的男人努了努嘴,"你看那個兵哥哥,九點就來等了,說是辦轉業手續要見證人,結果朋友臨時有事來不了,他就安安靜靜待在這里,一點怨言都沒有。"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男人依舊保持著標準的坐姿,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他皮膚黝黑,想來是常年訓練曬的,五官立體,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不知不覺間,我竟看入了神。
王阿姨眼珠一轉,突然笑著走到我們中間,語氣帶著幾分玩笑:"你們倆都等了一上午了,要不湊一對吧?都是來民政局的,這就是緣分啊!"
我瞬間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低下頭,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男人也愣了一下,隨即轉過頭,認真地看向我。近距離看,他的眼神更顯真誠,沒有陳志遠的油滑與算計,只有純粹的溫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陳志遠"三個字。鈴聲刺耳,像在嘲笑我這三年的付出與執著。我抬頭看向男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所有的猶豫都煙消云散。
我直接掛斷電話,按下關機鍵,然后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男人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站起身朝我走近一步,聲音低沉而溫和:"你好,我叫蘇晨,剛從部隊轉業,八年兵齡。"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在市區有套全款房,沒有負債,存款足夠支撐我們安穩生活。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試試。"
"你...你是認真的嗎?我們才剛認識十分鐘。"我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認真的。"蘇晨的眼神無比堅定,"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民政局等,也不會敷衍你。我們可以先登記,慢慢了解,要是不合適,一年后可以好聚好散。但如果合適,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王阿姨在一旁拍手叫好:"這才是真男人!姑娘,別猶豫了!"我看著蘇晨真誠的眼神,想起陳志遠三年來的屢次敷衍,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十五分鐘后,我們并肩站在登記臺前,填寫了結婚登記表。
04 一年之約,圓滿落幕
拿到紅色結婚證的那一刻,我還有些恍惚,直到蘇晨小心翼翼地將證件收好,輕聲說"以后我就是你丈夫了",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開啟了新的人生。
走出民政局,陽光正好,蘇晨主動牽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卻無比安穩。"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慶祝一下。"他笑著說,笑容干凈而溫暖。
這一年里,蘇晨用行動兌現了所有承諾。他從不會讓我等,約會永遠準時,回家永遠提前報備;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會在我備課到深夜時端來熱牛奶,會在周末陪我去學校加班;他用軍人的嚴謹與責任心,一點點治愈了我因陳志遠留下的創傷。
后來我偶然得知,陳志遠那天根本沒有什么重要客戶,而是陪另一個女人去約會了,他們早就暗通款曲。我沒有難過,只覺得慶幸,慶幸自己及時止損,慶幸遇到了蘇晨。
一年后的今天,我和蘇晨再次來到民政局,不是為了離婚,而是為了補拍婚紗照。王阿姨看到我們,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你們有緣分,你看現在多幸福!"
攝影師按下快門,鏡頭里的我們相視而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愛意。走出民政局,蘇晨緊緊握著我的手:"老婆,我們回家。"
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我終于明白,愛情從不是靠漫長的等待和華麗的承諾維系的,而是藏在每一次準時的赴約里,藏在每一份真誠的陪伴中。有些緣分,耗盡三年也只是鏡花水月;有些緣分,只需一眼,便是一生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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