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京彌留之際：吃藥全是依靠麻醉劑，臨終搶救40分鐘無效

你知道羅京嗎？ 那個在《新聞聯播》里播了26年、從未出錯的“國臉”。 但你可能不知道，他生命最后的藥，是靠麻醉劑硬灌下去的。 在他離世前的整整40分鐘，醫生拼盡全力按壓他的胸膛，試圖把心跳拉回來，但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線，最終還是拉直了。 一個用聲音征服億萬觀眾的人，最后連吞咽都成了酷刑；一個在直播中面對15秒急稿都面不改色的人，卻在48歲生日后悄無聲息地走了。

1979年的夏天，一個陪同學考試的青年，意外地拿到了北京廣播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他叫羅京，從小安靜，愛看書，從沒想過自己會和播音扯上關系。 進了學校，他才發現身邊的同學大多有基礎，自己成了起步最晚的那個。 怎么辦？ 只能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對著操場，對著墻壁，反復地念，反復地調。 那股狠勁，為他日后的事業埋下了伏筆。 1983年，他畢業了，直接進了中央電視臺。 那時候的央視，可不是如今的摩天大樓，他得從最基礎的活兒干起。 給天氣預報配音，字正腔圓，一絲不茍，后來他成了中國第一個天氣預報的專職播音員。 但這遠遠不是終點。

1996年1月1日，是個大日子。 《新聞聯播》決定從錄播改為直播。 直播，意味著任何錯誤都會被全國人民瞬間看見，壓力如山。 臺里把這個歷史性的任務，交給了羅京和李瑞英。 那天晚上七點整，片頭音樂響起，鏡頭切到演播室。 羅京坐在那里，西裝筆挺，頭發一絲不亂，聲音平穩而有力，仿佛他生來就屬于這個位置。 從此，中國電視新聞進入了直播時代。 這一坐，就是二十六年。 整整三千多期節目，他沒有念錯過一個字，沒有一次重大的播出事故。 同事們都說，有羅京在，心里就踏實。

他的心理素質強到什么地步？ 有一次，節目開播前臨時加了一段急稿，導播把稿子遞給他時，離播出只剩十五秒。 十五秒，掃一眼都來不及。 羅京接過稿子，迅速瀏覽，鏡頭亮起紅燈的瞬間，他的聲音同步響起，流暢、準確，一氣呵成。 仿佛那稿子他早已讀過千百遍。 在播音界，他和趙忠祥、宋世雄被并稱為“三大巨頭”，觀眾送他外號“國嗓”。 獎杯拿了無數，光是“央視年度最佳主持人”的稱號，他就拿了五次。 2009年，他獲得了中國播音主持“金話筒獎”的終身成就榮譽。 可生活中的他，跟電視上那個正襟危坐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喜歡踢足球，在央視足球隊里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踢前鋒，滿場飛奔。 他也愛提攜后輩，白巖松、康輝這些后來挑大梁的名嘴，都沒少受他的指點。 他對康輝說的那幾句話特別簡單：“自己學，堅持直播，提升中國氣派。 ”樸實，卻字字千斤。

1985年，他通過老師介紹，認識了后來的妻子劉繼紅，是他的師妹。 兩人聊得很投緣，三年后，他們結婚了。 劉繼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讓羅京能毫無后顧之憂地撲在工作上。 1995年，兒子出生，取名“疏桐”，出自唐詩“垂緌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寓意高潔。 不播新聞的時候，羅京就是個普通的父親，陪兒子玩，輔導功課，日子過得平靜而踏實。 如果時間能一直這么流淌下去，該多好。

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熱浪席卷全國。 羅京被選為火炬手，是第140棒。 8月6日，他舉著祥云火炬在北京街頭奔跑，笑容燦爛，精神抖擻，對著鏡頭揮手。 所有人都沉浸在奧運的喜悅里，沒人注意到他笑容背后的一絲勉強。 其實，就在不久前，他出差回來，總覺得胃不舒服，隱隱作痛。 抽空去做了檢查，結果如同晴天霹靂：彌漫性大B細胞淋巴瘤，而且已經是晚期。 這種癌細胞擴散極快，尤其對于他這樣靠嗓子、靠氣息工作的人，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他誰也沒說。 同事不知道，領導不知道，連他最親近的搭檔李修平也不知道。 他默默吞下診斷書，像吞下一塊燒紅的鐵。 他堅持主持完了奧運期間的所有重要節目，把喜悅和榮光傳遞給觀眾。 8月31日，他和李修平像往常一樣，播報了當晚的《新聞聯播》。 結束時，整理好稿件，他對搭檔點了點頭，像每一次下班時一樣。 然后，他請了長假。 這一走，就再也沒能回來。

他住進了解放軍307醫院，主治醫生是血液科專家陳虎。 治療方案很快確定：化療。 一個接一個的療程，希望與絕望反復拉鋸。 前兩個療程，腫瘤明顯縮小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可從第三個療程開始，藥物仿佛失去了魔力，癌細胞再次卷土重來。 化療的副作用是殘酷的。 他濃密的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直到頭頂一片光亮。 劇烈的嘔吐讓他無法進食，體重直線往下掉。 最要命的是，白細胞計數跌到接近零，他的免疫系統崩潰了。 嚴重的口腔潰瘍布滿整個口腔，每一寸黏膜都像被刀子割過。 說話是奢望，連喝一口水，咽一口粥，都疼得渾身發抖。 那時，他每天都要吃一大堆藥。 可怎么吃呢？ 嘴巴根本張不開，藥片碰到潰瘍面，鉆心的疼。 護士后來回憶，只能先用麻醉劑漱口，麻痹口腔神經，趁著那短暫的麻木感，趕緊把藥和水喂進去。 每一次服藥，都是一場小小的戰役。 即便如此，他從來沒有對醫護人員發過脾氣。 疼得厲害了，就緊緊抓著床單，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嘴里說的永遠是“謝謝”和“麻煩你們了”。 他的妻子劉繼紅和兒子疏桐，每天都在病房外的走廊守著。 透過玻璃看他，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反倒是羅京，常常用眼神，或者寫小紙條安慰他們：“別哭，我會好起來的。 ”

2009年2月7日，經歷了幾輪化療后，羅京轉入了移植病房。 他接受了異體造血干細胞移植，捐獻者是他的哥哥，配型完全吻合。 手術很成功。 移植后一個月復查，CT報告顯示，他體內的淋巴瘤細胞暫時消失了，各項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最難熬的排異期也安然度過。 那段時間，病房里的氣氛輕松了一些，醫生護士都覺得，希望就在眼前。 羅京在醫院住了四個多月，合作過的醫護人員提起他，都說沒見過這么堅強又溫和的病人。 疼極了也不吭聲，全力配合每一個治療步驟。 他低調了一輩子，病了，依然如此。

然而，病魔并沒有放過他。 5月，移植后脆弱的免疫系統沒能守住防線，癌細胞再次復發，并且以更快的速度擴散。 他的情況急轉直下，又住進了重癥監護區。 四十多天里，他已經虛弱到無法自己吃飯，但堅持要妻子劉繼紅喂。 每一口飯，對他潰爛的口腔都是折磨，他艱難地咀嚼，吞咽，眉頭皺緊，卻沒有一句抱怨。 有一次，他突然很想吃根冰棍，或許是想緩解一下嘴里的灼痛感。 劉繼紅跑出去買，可找了幾種口味，都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羅京罕見地流露出一點煩躁，發了小火。 事后，他非常后悔，躺在病床上，用手機給妻子發了一條短信，上面寫著：“對不起，我愛你。 ”結婚二十年，這是性格內斂的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愛意。

5月29日，是他的48歲生日。 親朋好友把病房簡單布置了一下，帶來了蛋糕。 大家圍著他，唱著生日歌，努力想讓氣氛歡快一些。 但每個人都清楚，這可能是他最后一個生日了。 羅京戴著口罩，眼睛里閃爍著淚光，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身邊的親人。 生日過后僅僅幾天，6月4日下午四點左右，羅京的心臟突然開始衰竭。 監護儀警報尖叫起來，醫生和護士瞬間沖進病房。 心肺復蘇，藥物推注，除顫器準備。 搶救持續了四十分鐘，他的心跳一度微弱地恢復。 但這次好轉只是曇花一現。 到了6月5日凌晨，他的心率再次急劇下降。 主治醫生陳虎帶著團隊，又一次投入戰斗。 胸外按壓，一下，又一下；電擊，一次又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臺監護儀，希望那條波動的曲線能再次挺起來。 又是漫長的四十分鐘。 終于，醫生停下了手，汗水浸透了他們的刷手衣。 心電圖上，是一條再無波瀾的直線。 時間定格在2009年6月5日清晨，他永遠留在了48歲。 臨走前，他沒有留下長篇的遺言，只是反復囑托妻子，要把孩子照顧好，把日子過下去。 他的母親患有嚴重的老年癡呆，他一直瞞著老人家，說自己去外地出差了。 直到最后，母親也不知道，自己那個讓全家驕傲的兒子，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他去世的消息傳來，整個央視陷入巨大的悲痛。 臺里迅速成立了治喪委員會。 6月6日，靈堂設在307醫院。 那天正好下著雨，天色陰沉。 超過五千人冒雨前來吊唁。 隊伍排得很長，里面有他熟悉的同事：李瑞英、王寧、敬一丹、白巖松……每個人眼睛都是紅的。 也有媒體的同行，甚至還有他根本不認識的普通觀眾，只為了來送“國臉”最后一程。 6月11日，追悼會在八寶山殯儀館舉行。 那天一大早，門口就聚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人，有四萬之多。 他們手拿白菊，安靜地排隊，等待入場。 追悼會現場，播報新聞的王寧，聲音幾度哽咽，無法繼續。 羅京的妻子劉繼紅，因悲痛過度，幾次暈厥過去。 年幼的兒子羅疏桐，穿著黑色的衣服，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他還不能完全理解，為什么爸爸躺在那里，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后來，劉繼紅在家人的勸說下，改嫁了一位商人，開始了新的生活。 兒子羅疏桐長大后，去了美國留學，選擇了計算機專業，過著平靜的普通人生活。 而那把熟悉的“國嗓”，永遠沉寂在了2009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