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沙丘病逝,臨終前他已經囑咐寫好留給長子扶蘇的遺詔。只要這封詔書按計劃發出,扶蘇就可以回京城即位,大秦王朝的命運或許就是另外的結局。
可惜,保管這封遺詔的人偏偏是趙高,一個醉心于權謀和一己私利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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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是秦始皇幼子胡亥的老師,胡亥很信任和喜歡他。趙高很清楚,如果公子扶蘇即位,跟隨扶蘇多年的蒙恬一定會比以前更受重用,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可是如果胡亥即位,自己既有擁立之功,就會更得胡亥信任,可以獲得比以前更高的權利。
兩相對比,趙高毫不猶豫地決定擁立胡亥即位,于是他沒有按照秦始皇遺愿發出詔書,而是將其扣留,然后徑直去找胡亥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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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形象,圖源網絡
見到胡亥后,趙高開門見山,為年輕的皇子擺明利弊:“君上去世,除了給長子(扶蘇)留下詔書之外,沒有給其他任何皇子留下詔書。假如長子趕回來即位,那您就沒有立錐之地了,那可怎么辦呢?”
《史記》的原文是:
“上崩,無詔封王諸子而獨賜長子書。長子至,即立為皇帝,而子無尺寸之地,為之奈何?”
此時的胡亥還沒有表現出后來的昏庸和貪圖享樂,他的回答透著幾分正常的理智:“確實是這樣。我聽說賢明的君主了解大臣,明智的父親了解兒子。現在父親去世了,卻沒有封我們這些兒子,我還能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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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的影視形象,圖源網絡
趙高馬上站在胡亥的立場出主意:“事情還有轉機。現在天下大事的決定權,在于您、我還有丞相,希望您好好謀劃一下!您要明白,向別人稱臣和自己君臨天下,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胡亥這次的回答堪稱深明大義:“可是廢掉兄長立我自己,是為不義;父親留有遺詔我卻因為畏死不遵守,是為不孝;資歷淺、能力弱卻占據高位,是為不能。這三種做法都有違道德,很難讓天下人信服,如果真做了恐怕會讓我自己和社稷都處于危險境地!”
這番話說得很有些正義凜然的意味,如果趙高就此作罷,那么很多人就會是另外一個結局:扶蘇即位,必然會善待自己的二十多位兄弟,大將蒙恬和兄弟蒙毅也能夠得到保全,丞相李斯的結局也不會那么凄慘。秦朝或許會多延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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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的影視形象,圖源網絡
可是有趙高在,就沒有辦不壞的事。
趙高并沒有善罷甘休,而是繼續鼓動三寸不爛之舌,一番話同樣說得有理有據:“我聽說商湯和周武王討伐他們君主的時候,人們都稱贊他們仁義,沒人評價他們不忠。衛君弒父,衛國人都稱贊他有德行,連孔子都肯定他的行為,沒人說他不孝。想要成就大事就不能拘泥于小節,具有盛德的人不必謙讓退避,應該根據不同形勢做出不同的選擇。如果您只拘泥于這些小節,恐怕以后會反受其害。現在猶豫不決,將來一定會后悔!如果勇敢果斷地做事,就連鬼神也會退避,那樣才能夠成功!”
趙高顯然很有辯才,這樣一番話很快說動了胡亥,胡亥認可了趙高的說法,然后讓他去和丞相李斯商議具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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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完全按照趙高的計劃進行:李斯被趙高說服,二人矯詔立胡亥為太子,然后重新寫了一封“遺詔”給公子扶蘇,譴責扶蘇在外十余年辦事無功、為人不孝,然后賜他寶劍自裁。
公子扶蘇收到這樣一封“遺詔”,頓時痛哭失聲,然后果然拿著寶劍進入內室自裁。
胡亥即位,大秦王朝的權柄從此執掌在趙高一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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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的影視形象,圖源網絡
讀《史記》讀到這里,我們不能不感慨命運的安排:如果在這歷史決定性的時刻,公子扶蘇身邊能有趙高這樣能言善辯之士,扶蘇一定不會那么決然的對自己揮起寶劍。可惜歷史從來沒有如果,扶蘇身邊只有深諳道理卻拙于表達的蒙恬,蒙恬簡單直白的勸告扶蘇也沒有聽進去,就那么仁厚、順從地接受了遺詔中的旨意。
至于胡亥,從他和趙高的對話可以看出,此時他心中仁義尚存,也有基本的是非觀念,知道怎么做合乎道義、怎么做會違背人心,可是在趙高的鼓動之下,他那些并不太穩固的觀念逐漸崩塌,終于做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選擇,大秦王朝因此走向衰亡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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