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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聽一句歇后語“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可以說“借荊州”,是三國時代最成功也最危險的“空手套白狼”。而這個看似聯盟友好的雙贏操作的導火索,就是赤壁之戰后那場被許多人忽略的江陵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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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表面上是孫劉聯軍繼續追打曹操,實際上,卻是聯盟內部一場赤裸裸的權力與地盤的再分配。它為后來的同盟破裂,埋好了所有伏筆。
▎赤壁之后:一個荊州,兩個餓漢
公元208年冬天,赤壁一把大火燒退了曹操,但問題才剛剛開始。荊州這塊大蛋糕怎么分?桌上坐著兩個剛剛聯手獲勝的“盟友”,眼里都冒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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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雖然北撤,卻留下了兩顆最硬的釘子:曹仁守江陵,樂進守襄陽。尤其是江陵,城里堆滿了糧草軍械,城墻堅固,是曹操釘在長江邊上的一個大軍營,威脅著整個南方。
這時,孫權和劉備的處境截然不同:
孫權(周瑜):赤壁之戰的主力是東吳的水陸大軍,周瑜覺得,戰利品(尤其是江陵)理所當然該歸自己。他摩拳擦掌,準備正面強攻這塊硬骨頭。
劉備:他兵少,但名聲大、動作快。他趁著周瑜和曹仁對峙,迅速南下,輕松拿下了荊南四郡(長沙、零陵、桂陽、武陵),有了自己的地盤。據《晉書?地理志》所載,荊南四郡的人口戶數在戰亂中急劇下降,跌至不足十四萬戶,人口數量僅剩大約六十至七十萬人。
因此,有了初步地盤的劉備,還缺一個最關鍵的東西——一個面向北方的出口和戰略支點。荊南四郡都在長江以南,偏居一隅,難以爭奪天下。同時,人口的稀缺直接導致了錢糧的不足,無法為前線提供充分的物資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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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下:周瑜流血,劉備圈地
接下來的江陵之戰,堪稱一出精彩的“職場暗戰”。
周瑜是那個埋頭苦干、攻堅啃骨頭的“老實同事”。他率領東吳最精銳的部隊,在江陵城下和曹仁死磕了整整一年。仗打得極其慘烈,周瑜自己也中了箭,身受重傷,東吳的家底在這場消耗戰中不斷流血。
而劉備,則扮演了一個“聰明靈活”的角色。他向孫權申請:“我去幫你切斷曹仁的后路!”孫權同意了。結果劉備派關羽、張飛等人,名義上是“絕北道”打援軍,實際上卻大肆招兵買馬,收編地盤,把江陵城西邊、南邊的一大片區域,全劃拉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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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絕的一步棋是,劉備把自己的大本營設在了公安。這個地方就在長江南岸,和對岸周瑜拼死打下的江陵城隔江相望。意思是:你流血得到的江北堡壘,我在江南看著;你身后的廣大地區,已經是我的了。
▎尷尬結局:基于共同抗曹的“借荊州”
仗打完了,局面卻無比尷尬:周瑜拿到了一座被打成廢墟的空城江陵,部隊損失慘重,而且北面襄陽的曹軍虎視眈眈,他得繼續頂在最前面挨打。
劉備地盤和實力悄無聲息地壯大了好幾圈,穩穩地坐在周瑜身后。曹操雖然丟了江陵,但主力未損,正在北方舔舐傷口,等著看孫劉兩家內訌。
這時,東吳的明白人魯肅站出來,給孫權算了一筆賬:“老板,江陵現在是塊燙手山芋。曹軍下次來攻,還得是我們頂在前面流血。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江陵‘借’給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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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借”,本質是一場精明的戰略外包:對孫權來說,把抗曹的最前線包袱甩給了劉備,讓他替自己擋子彈。用一塊自己守起來很吃力的地,拴住一個盟友。對劉備而言,終于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戰略跳板——江陵。從此,他向北可威脅曹操的襄陽,向西可圖謀益州,諸葛亮的“隆中對”一下子活了過來。
▎致命的誤會:聯盟崩裂的種子
然而,這場交易從一開始就存在著致命的認知錯位:孫權以為,這是我借給你的本錢!你拿去創業(打益州),發了財(得了益州),連本帶利(整個荊州)都該還我。而劉備的理解則不同,荊州本來就是我老劉家(劉表)的基業,咱們是盟友共同打下的。你給我的,是我應得的一部分,頂多是調整了一下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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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根本性的誤會,加上關羽那句著名的“虎女安能嫁犬子”的羞辱,最終讓孫權忍無可忍。于是,十多年后,呂蒙白衣渡江,關羽敗走麥城,孫劉聯盟徹底撕破臉。
所以,江陵之戰哪里只是一場攻城戰?
周瑜在正面戰場流血拼命,劉備在敵后戰場合縱連橫。最終,“借荊州”這個天才又危險的策略,讓劉備空手奪得了爭霸的入場券,也讓孫劉聯盟從一開始就埋下了同床異夢、最終火并的雷。
可以說,沒有江陵之戰后的這番算計與交易,就沒有后來鼎足而立的三國。這枚“借”來的鑰匙,既為劉備打開了益州的大門,也最終鎖死了關羽和荊州軍的生路。歷史的分合,在這一刻就已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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