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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和鄭振鐸(筆名西諦)“對于木刻畫有同嗜”。魯迅搜求的范圍更廣一些,種類更多一些,時間更早一些,影響更大一些。他曾斥資重印《梅斐爾德木刻士敏土之圖》數百部,星火燎原起中國現代木刻畫的創作風氣,培養了一批新興木刻家。
一
魯迅初到北平就開始搜訪箋紙,特別留意北平所刻的。1932年11月9日夜,他收到三弟周建人送來的電報“母病速歸”,北上請鹽澤博士為母親看病,其間訪友聚會,到北大、輔仁、清華、師大等大學演講,仍忙里偷閑逛琉璃廠淘得箋紙若干——“覺得畫家與刻印之法,已比《文美齋箋譜》時代更佳,譬如陳師曾齊白石所作諸箋,其刻印法已在日本木刻專家之上,但此事恐不久也將銷沉了。”1933年春,魯迅與鄭振鐸在上海見面,談及這項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2月5日又致信征求意見:
因思倘有人自備佳紙,向各紙鋪擇尤(對于各派)各印數十至一百幅,紙為書葉形,采色亦須更加濃厚,上加序目,訂成一冊,或先約同人,或成后售之好事,實不獨為文房清玩,亦中國木刻史上之一大紀念耳。
不知先生有意于此否?因在地域上,實為最便。
鄭振鐸立刻啟動這項工作。他遍訪琉璃廠榮寶齋、淳菁閣、松華齋、靜文齋、懿文齋、清秘閣、成興齋、寶晉齋、松古齋、榮錄堂、彝寶齋等老字號,淘得陳師曾、齊白石、陳半丁、吳待秋、吳觀岱、林紓、金城、戴熙、李瑞清、姚茫父、王夢白、趙之謙等所繪上等箋紙五百數十種,多是花卉、花鳥、花果、蔬果、梅花、梅竹、人物、山水、兒童畫、古佛、博古、動物、月令、西域古跡、唐畫壁磚、羅漢古錢等小品畫,陸續寄到上海供魯迅選定。他們往返通信三十多次,商量如何選出精品、印出特色。魯迅親自設計樣式,最后挑選其中三百三十幅。
《北平箋譜》一函六冊,第一冊四十八幅,第二冊五十九幅,第三冊六十一幅,第四冊五十幅,第五冊五十五幅,第六冊五十七幅,由沈兼士題簽。前有魯迅序言,天行山鬼(魏建功)書;鄭振鐸序言,郭紹虞書;后附鄭振鐸《訪箋雜記》,敘述成書經過;目錄署刻工姓名,表彰“漸被視為賤技”的工匠手藝,可謂“雕刻史末頁上重要的文獻”。首印一百部,標價十二元。尤其是尾頁編號、編者毛筆簽名的防盜版式設計,足見版權意識。《魯迅日記》1933年12月13日記載:“得西諦所寄《北平箋譜》尾頁一百枚,至夜署名訖,即寄還。”魯迅自嘲“此非意在制造‘新古董’”。
《北平箋譜》如書訊所言:“書幅闊大,彩色絢麗,實為極可寶重之文籍;而古法就荒,新者代起,然必別有面目,則此又中國木刻史上斷代之惟一之豐碑也。”魯迅拿到樣書“重行展閱,覺得實也不惡,此番成績,頗在豫想之上也”。但大致一過發現缺了五頁,逐函查檢又發現缺了六頁,遂致書鄭振鐸:“不知可以設法補印否?希費神與紙鋪一商,倘可,印工雖較昂亦無礙,因如此,則六部皆得完全也。”慢工出細活,物以稀為貴。內山書店銷得極好,不到一星期二十部全部賣完,又預定了三十部。魯迅自購二十部分贈蔡元培、許壽裳、臺靜農、施樂君夫婦、山本夫人、內山嘉吉、坪井、增田涉、佐藤春夫、蘇聯畫家和雕刻家協會、美國紐約及法國巴黎圖書館等個人和單位。《北平箋譜》再版一百部,內山書店邊賣邊漲價至二十五元。魯迅甚是高興:“如此迅速的成為‘新董’,真為始料所不及。”他們同時啟動《十竹齋箋譜》刻印。魯迅告訴鄭振鐸:“明年(1935)一年中,出老蓮畫集一部,更以全力完成《箋譜》,已有大勛勞于天下矣。”
這些逸聞軼事勾起了我的購買欲。一次閑逛琉璃廠榮寶齋,發現二〇〇三年第三次木版水印魯迅、西諦編《北京箋譜》,不覺眼睛一亮。許廣平《前記》說明為什么不沿用“北平”而還“北京”本名原因,其他版式一仍其舊,標價3800元。我愛不釋手,想付款成交。同行劉鳳橋潑冷水:“買這玩意干啥?”我確實沒想好用途,動搖了。不久故地重游,《北京箋譜》已漲至5800元,我眼都不眨趕緊抱回家,不想再為猶豫不決交高昂學費。
二
如何使用好這些寶貝疙瘩?我思索再三,決定請著名學者詩人、書法家在箋譜上寫自己的舊體詩詞,并相互題跋。
我拿著箋譜第二冊前往北大中關園吳小如寓所。吳先生邊翻邊說:“這么好的箋譜寫字多可惜啊,我就不寫了。”我不知如何回答,悻悻而歸。歸途揣摩,“可惜”或是借口,畏難情緒居多。箋譜一面畫作一面白紙,雙面折疊裝訂,寫前中間必夾厚紙,否則墨汁滲透背面。五十頁重復塞紙五十次,這對八十七歲的老人來說是件麻煩事。林岫就當面對我說:“給我多少錢都不寫。”我心有不甘,第二次登門求賜,這回不容商量:“吳老,您必須給我寫五十頁詩。”我給吳小如夫婦做過些服務保障工作,互動比較頻繁,偶爾耍點性子,他多是寬容包容。吳小如落款實話實說:“躍華同志堅囑寫拙詩,且須盡五十紙,乃紛沓湊泊,黽勉完卷,中多罣誤,尚乞宥之。戊子夏吳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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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看吳小如先生寫字
邵燕祥《為〈吳小如先生自書詩〉作》(《文匯報》“筆會”2011年3月14日)最后一段借此發揮了幾句:
老實說,我原先對蕭君躍華有些抱怨的情緒,認為他不該在二零零八年“堅囑”小如抄自家詩,“且須盡五十紙”,小如在炎炎長夏努力完成了這項作業。但從現在的成果看,這也終于搶在小如手殘之前,為中國現代文化“催成”了一件詩書交融的藝術品,值得珍藏的紀念品,也許差堪告慰吧。——不過,這樣說,是不是有點殘酷呢?
程毅中《先生更合以詩傳——追思吳小如先生》(《文史知識》2014年第11期)“夸大其詞”論及我的“貢獻”:
令人欣慰的還有早兩年的手書詩五十頁,這是蕭躍華先生策劃的項目,鼓動吳先生自書自選的詩卷,也是幸而搶在他腕病前的一大工程,已由中華書局在2013年出版。我們不僅看到了他的書法,而且讀到了他自選的詩篇。我特別感謝蕭躍華先生的搶救工作,如果再晚兩年,就看不到這份詩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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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病,指吳小如中風后身體右側癱瘓,手不能書。看來,我湖南人的霸蠻脾氣“催成”和“搶救”了一件不可多得的藝術品。
何滿子題跋:
右吳小如兄手寫其自作詩,詩既清新雋逸,字復剛勁秀拔,洵稱兩美兼具。憶一九五七年予在古典文學出版社供職時,即任吳兄著作責編,五十余年間交往切磋,深知其治學撰文均有師承,書法更家傳有素,遠非時下浪得浮名者所能比擬,宜長令人啟卷不忍遽舍也。戊子立秋日九旬叟何滿子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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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退密題跋:
小如先生家學淵源,能文善詩,近年始得見其法書,沖靈和醇,神韻兩絕,如不食人間煙火氣者,今得讀其詩作亦復如是。躍華道兄以此囑題,匆匆讀一過,誠未饜予之所愿也。戊子金秋九五老人周退密拜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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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新夏題跋:
小如兄津門書法名家吳玉如前輩長公子,能詩文擅書法,久享譽京師。性伉直坦蕩,長予一歲,相識近廿年,時有商榷,獲益滋多。有人云:小如詩近兩當。小如詩清新可讀,有真性情,有上升氣象,則超越兩當。
小如著述閎富,惟未見詩集。北京蕭君躍華好文墨,得《吳小如先生自書詩》一冊,邀余作跋。余不能詩,通讀全稿,聊綴數語以應。望九之年目眊手顫,字不成形,祈諒。蕭山來新夏寫于天津邃谷,歲在庚寅時年八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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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趣事。我從周南手中接過《題〈吳小如先生自書詩〉》(代序)后直奔中關園。吳小如將序中六個“君”改為“兄”或“小如”,當場打電話說他們是(燕京大學)同學,不宜稱“君”,并道及對饒宗頤的負面看法。周南好像在替饒宗頤解釋著什么。邵燕祥序言是我假傳圣旨“吳老要您作序”騙來的。吳小如不高興,背后批評我,但了解吳邵關系的人都說我干了件好事。
三
我帶著箋譜第三冊和《吳小如先生自書詩》拜訪何滿子,敬請題詩、題跋。我多次到一統樓打擾,他每次都現場辦公。這次工作量太大,不能立等可取了。何滿子睹物思人,想起與鄭振鐸和箋譜的前世因緣。
《何滿子先生自書詩》前有《小引》:
明清之際的金圣嘆有一雋語云:詩者,人之心頭之一聲也。予不善作詩,偶有感觸,作依循平仄格律之五字七字句,俗所謂打油而已,茲錄存如干首于后。戊子九十叟何滿子。
后有《題跋》:
魯迅先生與鄭西諦先生經營印制《十竹齋箋譜》與《北平箋譜》時,予尚年少,但知艷羨而已。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因三本拙著由上海出版公司出版,得交主持人劉哲民先生。上海出版公司實由鄭西諦先生創辦,因此經劉哲民而得與鄭先生相交,并蒙西諦先生惠賜箋譜全套。次年鄭先生因空難殉國,所贈箋譜更具紀念意義。可恨“文革”紅衛兵造反,予所藏書籍盡被抄沒,付之一炬,鄭先生所惠賜之箋譜亦不再存,思之每恨恨不已。今忽奉躍華先生命在《北京箋譜》上題字,真不勝感慨系之也。戊子立秋何滿子跋。
他“寫訖”來信征求送遞方式——
躍華先生:
敬祝近佳。
奉命所寫《北京箋譜》中拙詩,現已寫訖。另,囑在吳小如兄本上題跋,亦已完成。
送遞之法,如欲安全、便捷而又彼此省力,最好由我以特快專遞寄上。如先生愿意請上海的貴同事來取,當亦無不可。請他在每日上午十時左右來寓一取,但千萬不要攜帶禮品,令我尷尬。
如何,請復示,以便遵辦。
天熱,匆此奉達,順祝
暑安
弟何滿子拜上 八月十六日
我收到快遞一看,詩詞五十四頁,“超額”完成任務,而且每頁獨立成篇,落款鈐印。九個月后,何滿子駕鶴西歸,我專程飛往上海送別,代表吳小如、邵燕祥敬獻了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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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如題跋:
仆與何滿子先生素稱莫逆,故蕭躍華君匄仆紹介,躍華乃到滬徑謁。滿公幸承為題拙詩,并為躍華錄詩作若干首,愛屋及烏之情感何可言。世鮮知音,滿公或不以仆為多事也。戊子中秋吳小如敬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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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退密題跋:
滿子先生以詩名宇內。上世紀八十年代,予以亡友王西野兄之介得遂識荊之愿,雖同居海上,各以事牽,竟乏過從。今躍華鑒家以此冊見示,得讀其與西野之作,為之低回不已。西野兩刻霜桐老屋詩,而滿公之詩尚未聞有刻本,甚望其能早付剞劂,以慰詩壇喁喁之望也。戊子金秋九五老人周退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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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燕祥《序〈何滿子先生自書詩〉》,洋洋灑灑寫了兩米長。他事后來信:“何滿老手書詩如未付排定版,是否可將我的序文改排印刷體?這始終是我一塊心病,務望理解,尤不愿以稚弱的毛筆字拿去示眾也。”可看過手跡的人都說寫得不錯。我特別叮囑美編連排四個頁碼,展覽賞心悅目,讀者贊不絕口。
上海畫家謝春彥多次動員“師傅”何滿子書寫舊體詩,何滿子總是搖頭不允。他不解為什么我做成了。我答曰:“真誠!緣分!”我“外放”上海某部任職,何滿子已逝世三年,單位發放油米、水果、月餅等福利,我交代司機直接送往一統樓,吳仲華阿姨開玩笑說:“你把我們家當你家了。”
四
“海上寓公”周退密,時年九十五歲,詩書久負盛名,我曾多次登門造訪。這次帶著箋譜第六冊和吳小如、何滿子自書詩說明來意,他欣然“從命”。其《緣起》云:
蕭君躍華多藏善鑒,遠在北京,不知以何種因緣得識仆于千里之外,曾與之結翰墨之歡。今年秋忽出《北京箋譜》一冊,囑錄拙稿其上以存老輩手跡,可謂嗜痂成癖,情有獨鐘者矣。竊維詩與書法為吾華文化菁華,百年來受時代影響去人日遠,近則每況愈下,好名者眾,務實者少,詩無格律,字失間架,歪風所被,頹波莫挽,竟亦使仆自忘其陋,和光同塵而為之,殆不能免乎通人之譏矣,爰書其首以自訟。戊子立冬周退密。
跋云:
右詩詞都一百零四首,乃二〇〇八年一歲中之部分作品,涂鴉滿帙,實惡札也,奉大雅是正焉。退密又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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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滿一冊的蠅頭小楷,不知耗費了多少時間和心血。事后得知,周退密不顧親人勸阻推遲住院,寫完“退密又識”才去醫院接受治療。我感動并愧疚著,內心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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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與周退密先生
吳小如題詩:
蕭躍華君藏周退密先生手書詩稿囑題
九五吟翁自作書,時清人瑞語非虛。
已將遲暮供多病,似此精勤我不如。
己丑春分吳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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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子題跋:
退密翁吟壇宿耆,久所欽仰。上世紀八十年代,曾從老友王西野及蘇淵雷諸人處得略讀其所作詩,歷時久遠,除文辭艷麗、格律謹嚴尚留有印象外,余均淡忘。頃讀此自書詩,皆近數年所作詩詞三卷,歆佩無似。其一為耄耋之年而詩中毫無老態,除杜工部所謂“晚節漸于詩律細”之外,絕無衰疲之氣,亦無倦于世情之態,此真壽征也。其二為九旬老人仍能遠近漫游,觸景生感,發于吟詠,當世殆少見矣。詩以第一卷七律為最優,而以末卷長短句為差遜。此蓋亦今人通病,按曲牌填句而無甚樂曲意味,成通病矣。此冊字體亦韶秀可愛,與詩相稱,二美兼具,近來所罕見者也。戊子歲暮何滿子讀后謹志。
何滿子認真看過一百零四首詩詞,題跋寫在三頁宣紙上,言之有物,立論公允,針砭時弊,要言不煩。我征得周退密同意,將其作為《周退密先生自書詩》序言。
五
周退密“甚望其能早付剞劂”的友好提示,沒能改變我收而藏之的態度,根本原因乃經濟壓力太大。后來得識中華書局文化遺產編輯室主任朱振華,聊起此事,他說三老都夠分量,我才開始籌備。我請教吳小如用什么書名,他脫口而出“三老吟草”。然后緊鑼密鼓請馮其庸題寫書名,來新夏、周南、邵燕祥或題簽或作序或題跋。我想,既然投入不小,必須做成精品。當發現美編簡單套用歐陽中石自書詩集版式后,內心很是不滿,提出自己請人裝幀設計、校對文字,得到授權后向鍾叔河求援,他推薦了“好事之徒”王平。我們反復商量版式,決定右手跡左釋文,掃描箋譜圖案鋪墊在詩詞手跡下面,形成圖文(箋詩)并茂的直觀感受。
萬事俱備。我和王平專程赴杭州蕭山古籍印務有限公司監制。樣書寄來發現十多處文字差錯,立即通知重印這些頁碼,多出費用如數奉上。經過往返折騰、精益求精,原本2012年底出版的《三老吟草》推遲到2013年4月,印數1000冊(套),定價“肆佰捌拾圓(全三冊)”。“掛名”責任編輯朱振華撫摩著裝幀考究、版式疏朗、開本豪華、印制精美的《三老吟草》,大呼:“沒想到!沒想到!”又連聲說:“定價太低了!定價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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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呈送樣書時,敬請諸老扉頁簽名題字留念。
周退密:“表彰舊獻,功不可沒。躍華同志留念,百齡退密。”
吳小如:“躍華同志印拙詩,中心感愧。二〇一三年五月小如。”
吳仲華阿姨用簽字筆寫了滿滿一頁,最后說:“這套設計精美大氣的古籍風大作,恰在今年五月初面世,更給我以驚喜。五月八日為滿子辭世四周年祭日,此書正好作為我家祭品中之上品,我該如何感謝蕭君呢?……吳仲華癸巳夏末。”
這套繁體豎排線裝書,得到劉征、霍松林、屠岸、李洪林、憶明珠、袁行霈、歐陽中石、沈鵬、朱正、楊天石、鄧偉志等前輩的充分肯定。吳小如、周退密還因此榮獲《詩刊》“年度子曰詩人獎”,各獲獎金30萬元。如果何滿子健在,也是有可能問鼎這個大獎的。我不會寫詩,但“相詩”水平……呵呵!
六
《北京箋譜》漲至9800元時我想再買一套,腹誹價格離譜,一步三回頭走了。但心里老惦記著,驀然間已標價15000元,我咬咬牙又抱了一套,再次為猶豫不決交了5200元“學費”。我沒有考慮如何使用,權當案頭清供——如今到哪里尋找詩書兩絕的三老們?前些天到榮寶齋欣賞名家字畫,《北京箋譜》已飆升至35000元,柜員聽說我前后買過兩套,微笑說:“你賺了!你賺了!”
近朱者赤。我學著魯迅在彩箋上給師友寫信,先用圓珠筆后用毛筆,選購了榮寶齋彩印的陳師曾花卉、齊白石人物、齊白石菜蔬、張大千山水、溥心畬瓦當、張大千溥心畬合作山水、陳半丁花卉、吳作人動物、吳待秋梅花、王師子花卉、徐悲鴻繪馬、史國良人物、范曾人物等信箋。我這鋼筆體毛筆字寫在價格不菲的彩箋上,仿佛也賞心悅目起來,穆濤看了微信豎起三個大拇指稱“書法”。穆濤有譽人癖,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是魯迅的閑情雅致、審美趣味,熏陶并引領著我亦步亦趨,故2024年度民主生活會時曾大言不慚說:“年近耳順還與油膩、戾氣、暮氣保持了一定距離。”
乙巳夏至后兩日(2025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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