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們翻開東亞近代史,1884年,絕對是一個值得反復(fù)咀嚼的年份。
這一年,中法戰(zhàn)爭打得焦頭爛額,大清的洋務(wù)運動在磕磕絆絆中前行。
而在東北亞的朝鮮半島,一場短暫卻又足以改變國運的政變,在漢驟然爆發(fā),這就是甲申政變。
它僅僅維持了三天,史稱三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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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這是一群朝鮮熱血青年力圖效仿日本明治維新,推動國家自強的改革壯舉。
但深究其里,這實則是一場被外部勢力利用,最終導(dǎo)致朝鮮精英層近乎團滅的慘烈內(nèi)耗。
今天,咱們就看看朝鮮是如何在“病急亂投醫(yī)”的焦慮中,一步步滑向深淵。
山雨欲來
故事得從甲申政變的兩年前,也就是1882年的壬午兵變說起。
朝鮮京軍武衛(wèi)營、壯御營士兵因連續(xù)13個月欠餉,及對日本訓(xùn)練的新軍“別技軍”待遇不滿,借都捧所事件引發(fā)嘩變 。
朝鮮起義軍聯(lián)合市民迅速攻占漢城,襲擊捕盜廳、別技軍軍營和日本公使館,處決親日官員,迫使日本公使花房義質(zhì)逃往仁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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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妃
隨后,暴動推翻閔妃集團統(tǒng)治,擁立了極端保守勢力興宣大院君執(zhí)政。
這次兵變,讓一直以“天朝上國”自居的清廷,猛然驚醒。
大清發(fā)現(xiàn)原來自家后院小弟朝鮮,內(nèi)部政局已經(jīng)如此千瘡百孔了。
而且,隔壁的日本也一直對朝鮮虎視眈眈。
于是,大清一改過去“你按時進貢,我概不過問”的松散管理模式。
轉(zhuǎn)而實行全面家長制,收緊了對朝鮮這個屬國的管理。
清朝以宗主國身份,派兵誘捕了大院君,之后扶持閔妃復(fù)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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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這一時間,袁世凱被留在了朝鮮,幫助朝鮮訓(xùn)練新軍,成了朝鮮的太上皇。
閔妃集團背靠清廷這棵大樹,本來倒也樂得安穩(wěn)。
但同時,大清把自己洋務(wù)運動那套移植到朝鮮,可味道卻變了。
表面上,清廷以宗主國的身份,幫朝鮮打開國門,和歐美各國簽訂了八個相對平等的通商條約,讓朝鮮少吃虧。
但實際上,通過《中朝水陸貿(mào)易章程》等條約,大清用白紙黑字將自己的宗主權(quán)落到實處。
像什么通商口岸、領(lǐng)事裁判權(quán)都落在了清廷手里,等于是牢牢把朝鮮攥在了手心。
因此,朝鮮精英們,尤其是那群二十郎當(dāng)歲、出身高貴的官二代們,坐不住了。
他們以文科狀元金玉均為首,組成開化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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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去過日本,親眼見到了日本明治維新后的蓬勃生機。
此時,再回頭看自家王朝的暮氣沉沉,那種焦慮感和救國熱情,像火一樣燒灼著他們的心。
引狼入室
壬午兵變雖然被清軍鎮(zhèn)壓,但朝鮮的極端保守勢力,也在兵變中遭到清洗一蹶不振。
所以,這也在客觀上,為開化黨實施改革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
然而,悲劇的種子,往往在理想與現(xiàn)實的碰撞中埋下。
金玉均這群年輕人,有熱血,有理想,但唯獨缺少政治斗爭的經(jīng)驗。
他們拜的老師,是日本“脫亞入歐論”的鼓吹者福澤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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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遇到的所謂“貴人”,則是日本駐朝公使竹添進一郎。
這個竹添進一郎,是個狠辣的角色,對開化黨極力攛掇。
因為竹添進一郎知道,日本要想在東北亞崛起,就必須要把大清的勢力清除出朝鮮。
但是,目前單靠日本的能力又做不到。
于是,他盯上了這群急于求變、卻又孤立無援的開化黨精英。
據(jù)史料記載,竹添經(jīng)常邀請金玉均等人,來家里下圍棋。
在棋局之上,他看似不經(jīng)意地與金玉均談起中法戰(zhàn)爭,并斷言大清必敗,屆時朝鮮作為藩屬國必將大禍臨頭。
這一通添油加醋的嚇唬,正好擊中了開化黨人內(nèi)心最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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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均
當(dāng)理想家遇到陰謀家,就像綿羊遇到了獵手。
一個想著救國圖存,一個盤算著如何將對方納入囊中。
在金玉均等人心急如焚地詢問對策時,竹添進一郎圖窮匕見。
他拋出了那個早已準(zhǔn)備好的計劃:讓開化黨動手,日本提供支持,幫助朝鮮擺脫大清控制,走向獨立富強。
更關(guān)鍵的是,開化黨核心成員洪英植的父親是當(dāng)朝宰相,樸泳孝更是王室駙馬。
他們秘密覲見了高宗,高宗竟給了金玉均一張可以“便宜行事”的密旨。
這是高宗真的想擺脫清朝控制,還是對閔妃外戚專權(quán)的不滿?我們不得而知。
但這張密旨,給熱血上頭的開化黨打了一針強心劑,也把他們徹底推向了依賴日本武力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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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
然而,他們的一切行動,早已被老謀深算的袁世凱布下的眼線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一場風(fēng)暴,已在弦上。
三日維新
1884年12月4日夜晚,漢城郵政局落成典禮之際。
開化黨人、郵局局長洪英植設(shè)下鴻門宴,計劃將守舊派大臣一網(wǎng)打盡。
但是,計劃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
先是部署不當(dāng),消息泄露,大臣們紛紛外逃。
一計不成,金玉均又生一計。
他與日軍在宮內(nèi)制造爆炸,嫁禍清軍,并試圖將高宗和閔妃騙往日本公使館。
可惜,王室對日本人戒心很重,拒絕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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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化黨索性撕下偽裝,直接將高宗和閔妃軟禁在景佑宮。
接著,他們假傳王命,誘殺守舊大臣。
一夜之間,閔妃集團遭遇重創(chuàng)。
朝權(quán)在手之后開化黨便迫不及待地宣布新內(nèi)閣成立,并在12月6日發(fā)布了著名的《十四條施政綱領(lǐng)》。
這份綱領(lǐng),即便今天看來,也極具進步色彩:廢除門閥、四民平等、改革租稅、限制王權(quán)……
尤其是斷絕與清朝的宗藩關(guān)系,直指核心。
可悲的是,站在他們身后,支撐這場政變的是日本人。
這注定讓所有美好的改革愿景,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他們天真地以為,清廷會默認既成事實。
這一次,他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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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凱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僅是朝鮮內(nèi)政,更是日本對清朝在朝鮮權(quán)威的公然挑戰(zhàn)。
他先是禮貌性地寫信表示關(guān)注,隨后毫不猶豫地調(diào)兵直撲景佑宮。
景佑宮的這場戰(zhàn)斗,是近代史上中日軍隊的首次直接較量。
結(jié)果,袁世凱訓(xùn)練的新式陸軍展現(xiàn)出強大戰(zhàn)斗力,日軍一觸即潰。
金玉均和竹添進一郎本想逃回日本公使館避難,沒想到袁世凱一路緊逼。
最終,政變核心成員或被殺,或亡命日本。
開化黨的三日天下,便以一場慘敗倉皇落幕。
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甲申政變開化黨人或死或逃,朝鮮國內(nèi)的有生力量損失殆盡。
政權(quán)再次回到閔妃集團手中,朝鮮就此失去了一次近代化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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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最后誰贏了?
表面上看,清朝贏了。
袁世凱一戰(zhàn)成名,大清在朝鮮的影響力達到頂峰。
但真正的贏家,或許是日本。
日本借機逼迫朝鮮簽訂《漢城條約》,挽回些許顏面。
更關(guān)鍵的是,1885年4月,伊藤博文與李鴻章簽訂了《天津會議專條》,規(guī)定中日兩國從朝鮮撤兵,未來出兵須互相通知。
這一條,等于在法理上讓日本取得了與清朝在朝鮮半島的對等地位,也為日后的甲午戰(zhàn)爭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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