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灌進來,帶著街邊燒烤攤的煙火氣、潮濕的江風、陌生人的談笑。
真實得讓我想哭。
咖啡館還在老位置。
推門進去時,風鈴叮當作響。
老板是個胡子花白的大叔,見是我愣了愣:“小顏?”
“陳叔,好久不見。”
“真是你啊!”他擦擦手,
從柜臺后走出來,“得有五六年沒見了吧?你以前最愛坐那個靠窗位置,一杯拿鐵能寫一下午作業……”
我這才想起,認識沈夢婉之前,我常來這里寫論文。
那時我還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夢想著拿影后,在劇本空白處寫滿批注。
后來呢?
后來沈夢婉說:“演戲太辛苦。”
她說:“娛樂圈太亂,不適合你。”
她說:“小墨,有我就夠了。”
我就真信了。
放棄了試鏡,推掉了合約,把夢想鎖進抽屜,鑰匙交到她手里。
“還是老樣子?”陳叔問。
“嗯。”我頓了頓,“再加一塊提拉米蘇。”
從前不敢吃,沈夢婉說我“容易胖,上鏡不好看”。
可我現在只剩十天了,胖不胖又有什么關系?
窗邊位置空著。
我坐下,江風拂面,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晃動的金子。
第一口蛋糕送進嘴里時,甜膩的奶油和咖啡酒的苦在舌尖化開,我閉上眼睛。
真好吃啊。
原來活著的感覺,是這樣的。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后緩緩飄過:
他吃得好認真……
莫名有點心疼是怎么回事
只有十天壽命了,換我也會想好好吃一頓吧
話說沈夢婉真的會讓他這么自由嗎?我不信
我也不信。
所以當手機震動,顯示“沈夢婉”來電時,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接起來,沒說話。
“小墨,你去哪兒了?”
“我很擔心你?”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吃飯。”
“回家吧,小墨。”她放軟語氣,“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我保證,今晚不打擾你,你可以睡客房。明天我們再好好談,好嗎?”
多么熟悉的語調。
六年里,每次我鬧脾氣,她都是這樣。
溫柔地、耐心地、一步步把我哄回籠子。
然后一切照舊。
“沈夢婉。”我看著江面,“你還記得我大學的畢業作品嗎?”
她沉默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演了一個被囚禁的男人,最后一把火燒了房子,和自己一起燒光了。”
我用勺子挖著蛋糕,“當時你說我演得太極端,現實里不會有人那么傻。”
“現在我想明白了。”
“不是他傻,是他只剩那一把火了。”
電話那頭呼吸聲加重。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接下來的十天,我要去過我自己的生活。”
“你別找我,別打擾我,別用我家人威脅我。”
“十天之后,如果我還活著……”
我笑了笑:“我們再玩你的游戲。”
3.
我住進全市最貴的總統套房,刷的是沈夢婉給我的副卡。
彈幕還在飄:
總統套房???他還真會享受
用女二的錢住酒店,這操作666
只有十天了,奢侈一把怎么了?
我把行李箱扔在玄關,躺進鋪滿玫瑰花瓣的浴缸里。
倒計時在腦中跳動:
8天14小時32分
我還有八天半。
手機安靜得詭異。
沈夢婉沒再打來。
這不像她。
深夜,我躺在三米寬的大床上。
彈幕稀稀拉拉:
他真睡了?心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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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二在干嘛?好像在查他的手機定位。
說真的,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好窒息
我快要睡著時,就聽到粗暴的踹門聲。
我猛地坐起身。
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什么聲音?!
有人破門!!!
是女二嗎???
救命我好緊張
沒等我反應,房門被暴力踹開。
沈夢婉站在門口,眼睛里布滿紅血絲,像是憤怒到了極點。
“顏墨。”她聲音嘶啞,一步一步走進來。
我下意識抓住浴袍領口。
她停在我面前,一臉憤怒地看著我:
“子旭在哪里?”
我愣住:“什么?”
“別裝了。”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你把子旭綁到哪去了?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試圖掙脫,但她握得更緊。
彈幕瘋狂滾動:
什么情況?男主被綁架了?
男配綁的?不可能啊,他一直在酒店
時間線對不上,他哪有時間安排綁架?
女二瘋了吧?
“沈夢婉你放開我!”我疼得倒吸冷氣,“我根本沒見過林子旭!我這兩天一直在——”
“顏墨,我小看你了。”
“裝得那么傷心欲絕,轉頭就綁了子旭?你真是夠惡毒的。”
“我沒有。”我咬牙。
她把我狠狠推倒,俯身壓下來,雙手撐在我頭兩側: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子旭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她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戾氣。
這六年,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沈夢婉。
彈幕開始分化:
女二好可怕......
可是如果真是男配綁了男主,那他也活該吧?
樓上看看清楚!男配哪有時間作案?
會不會是誤會?
“我說了,我不知道。”
“沈夢婉,你看著我。這六年我對你說過謊嗎?”
她瞳孔縮了縮。
有瞬間的動搖。
“子旭手機定位消失的地點,”她抬頭看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是你去過的咖啡館。”
我渾身冰涼。
陷阱。
有人設了陷阱。
“不是我,我沒有......”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夠了!”
她猛地起身,掏出一把折疊刀。
沈夢婉握著我的手,刀刃抵在我腕間。
“顏墨。”她聲音低得可怕,“我知道你恨子旭,恨他搶走了我。雖然我從來就不是你的。但你不能碰他。”
“我最后再問你一遍!子旭在哪?”
刀刃嵌在腕間皮肉里,鮮紅的血瞬間流出來。
劇痛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我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彈幕瘋了:
女二瘋了徹底瘋了
我開始可憐男配了......他看起來真的不知道
男配快說點什么啊!哪怕騙她也行!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
“我……沒……”
4.
鮮紅的血,染紅了雪白的床單。
沈夢婉的手像鐵鉗,死死扣著我的手腕。
刀刃嵌在皮肉里,每一下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
“最后一遍,”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子旭在哪兒?”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視線開始模糊,只能看見她緊繃的嘴角和眼底那片近乎瘋狂的猩紅。
彈幕像潮水般涌來:
他已經快不行了……
女二放手啊!他真的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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