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以下簡稱ICE )的崛起引發了美國社會的深度撕裂。
2026年1月,美國明尼阿波利斯市在不到一個月內連續發生兩起聯邦移民執法人員槍擊美國公民事件:37歲的美國女子蕾恩·妮科爾·古德在車內被ICE執法人員射殺,37歲的美國男子亞歷克斯·普雷蒂在另一場行動中被擊斃。
![]()
國土安全部聲稱古德企圖開車沖撞執法人員,普雷蒂隨身帶槍接近執法人員并“暴力反抗”,但社交媒體上的視頻顯示,聯邦執法人員在已經解除被害人武裝并將其制服的情況下,在短短5秒內向被害人開了至少10槍。當地警方還指出,普雷蒂擁有合法的持槍許可。
事件發生后,明州的居民聚集在明尼阿波利斯市舉行抗議示威,要求聯邦執法人員離開該州。明尼蘇達州州長沃爾茲和明尼阿波利斯市市長弗雷表示,地方政府正在收集證據,以起訴參與此次槍擊事件和本月發生的其他暴力事件的聯邦執法人員。
隨后,美國數十座主要城市發生游行示威,以“徹底廢除ICE”為口號,紐約爆發大規模抗議,要求廢除移民與海關執法局。
與此同時,支持和反對ICE人員執法行為的群體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爆發沖突,在低至零下20攝氏度的嚴寒中互相推搡對噴垃圾話,有人聲稱受傷。該州同一天宣布,已經開始動員州國民警衛隊,準備維護公共安全。
那么,如此生猛的ICE是打哪兒來的呢?
事情要打9.11事件說起,這個怪物是后“9·11”時代國家安全焦慮、兩黨政治博弈與聯邦權力擴張三重邏輯疊加的產物。
![]()
ICE并非不是美國傳統執法體系的自然延伸,而是2001年“9·11”恐怖襲擊后制度重構的部門。
我認為9.11事件和珍珠港事件這兩起美國遭偷襲是阿美利卡短暫歷史的兩大轉折點。
要知道,當時的阿美利卡可是不折不扣的“山巔之國〞,“冷戰”中依靠意識形態戰兵不血刃把蘇聯搞解體了,剛上任的小布什總統接手的是前任克林頓留下的盈余充足的國庫,那時的花旗國可謂是處于超級大國和制度自信的巔峰。
所以,當一個典型的美國白人中產家庭在9月11日的早晨在自家別墅里泡上咖啡,準備美美吃完早飯去上班搞錢,卻在自家客廳的電視里看見自家的金融心臟紐約的地標建筑世貿雙子樓被兩架劫持的客機炸得粉碎,這種震驚和錯愕是無法想象的。
![]()
(小布什總統聽到紐約遭襲時的表情)
美國人的復仇情緒隨著世貿大廈的烈焰到達了頂峰。要知道美國人的祖上可都是有仇必報的牛仔,當年跟印弟安土著搶地盤時,土著割白人的頭皮,白人便屠干凈土著的部落。
上次偷襲美國的日本,成了人類歷史上首個挨原子彈的民族。
美國大兵們很快急吼吼地開撥到阿富汗找拉登那伙人算帳。
而美國國內,安全執法的強度被拉滿。美國人瞅著CIA和FBI這兩撥人就覺得是八嘎:你們這群廝平時在好萊塢電影里戴墨鏡把妹耍酷不是挺牛的嘛?怎么拉登策劃這么大的事都沒能事前預防呢?
2003年,美國國會在洶涌的民意下通過了《國土安全法案》,將原移民歸化局(INS)和海關總署的調查執法部門整合,組建移民及海關執法局,隸屬于新成立的國土安全部(DHS)。
這一重組標志著美國將移民控制從社會政策范疇提升為國家安全議題,ICE由此成為首個專門負責民事移民執法的聯邦機構,同時被賦予民事與刑事雙重執法權,兼具移民管理與跨國犯罪調查雙重職能。
從組織結構來看,ICE內部形成兩大平行系統:第一個是國土安全調查局(HSI),負責打擊恐怖主義、毒品走私、人口販賣等跨國犯罪,自視為“聯邦調查局式”的精英調查力量。
第二個是執法與驅逐行動局(ERO),專注于逮捕、拘留和驅逐非法移民,是ICE的“執法之矛”。
這種雙重使命設計在初期被視為整合邊境與內部安全的制度優勢,但在實踐中卻埋下機構文化裂痕的隱患。
HSI長期抱怨其專業調查職能被卷入移民政治泥潭,2018年19名HSI主管聯名致信國土安全部長,要求從ICE剝離獨立,認為“驅逐品牌”損害了與地方社區和國際伙伴的合作關系,國際影響很不好。
ICE成立后的十余年時間里,存在感相對有限,主要處理簽證欺詐、人口販賣等案件,與FBI、CIA等老牌機構不在同一量級。
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2017年懂王上臺后,移民政策發生根本性轉向,ICE被推向前臺,成為“零容忍”政策的核心執行者。
![]()
以反移民為標簽的特朗普政府取消了奧巴馬時期對驅逐對象的限制,大幅擴大應被驅逐的無證移民名單,并放寬執法場所限制,允許特工進入學校、教堂等敏感區域突襲逮捕,執法頻率和強度顯著提升。
從特朗普商人和白人種族主義者的角度看,他完完全全把非法移民看成是“負資產〞,吃著阿美利卡的福利還惡化街頭治安,美國引進的移民應該是北歐裔白人。
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宮后,ICE進入“超級擴張期”。為兌現“每年遣返百萬非法移民”的競選承諾,政府通過《大而美法案》為移民執法行動專項撥款1700億美元,其中ICE預算高達約750億美元,成為美國歷史上資金最充裕的聯邦執法機構之一。
![]()
同時,ICE的招聘門檻被大幅降低:特工年齡下限調至18歲、上限取消,并以高額簽約獎金與學生貸款減免吸引應聘,大量的MAGA鐵盤支持者和退伍老兵加入。一年內,該機構新增1.2萬名特工,并調派包括聯調局在內的近1.7萬名其他執法人員協助遣返行動,使ICE執法人員規模實現跨越式的躍升,從約1萬人激增至2.2萬人。
這種政治驅動的擴張不僅體現在資源投入上,更反映在執法目標的“泛化”上。2025年公布的數據顯示,ICE逮捕的無刑事前科者數量是有犯罪記錄者的兩倍,執法目標從有犯罪記錄的非法移民蔓延至無前科的合法居留者乃至美國公民。
白宮發言人公開表示,政府將所有無證移民視為犯罪分子,國土安全調查局的主要任務從打擊兒童色情、人口販賣等犯罪轉向執行移民法,標志著ICE職能重心從應對廣泛的國家安全威脅收窄并聚焦于大規模驅逐非法移民。
ICE的崛起伴隨著預算的爆炸式增長和機構性質的深刻轉變。2003年成立時,ICE年度預算約為33億美元,到2024年已攀升至近96億美元。
2025年至2026年,隨著懂王二次上臺,ICE的預算在2026財年提案中激增至113億美元以上,其中數十億美元專門用于擴大拘留床位,目標是從2019年的5.2萬張增至10萬張,并聘請更多執法人員。僅拘留能力的擴張便占據了數億美元的預算增量。
![]()
這種資源的注入不僅增強了ICE的執法能力,更在機構內部培育了一種“準軍事化”文化。批評者指出,這種資源配置使ICE從一個行政執法機構,逐漸演變成一支擁有重型裝備、在地方行動中日益咄咄逼人的“聯邦警察部隊”。
在明尼阿波利斯的行動中,這種軍事化表現為探員的戰術裝備、對致命武力的依賴,以及對平民抗議的強硬回應。
ICE還同步構建了全美最全面的非犯罪數據庫之一,整合了簽證申請、邊境記錄、工作許可、執法記錄等多種信息,通過與美國多州和地方執法部門的數據共享協議,能夠訪問車牌讀取系統、公共安全記錄等數據,使其成為事實上的國內監視機構。
明尼阿波利斯街頭ICE探員采取激進行動的底氣,源于一系列賦予該機構特殊權力的法律框架。許多美國人并未意識到,ICE和邊境巡邏隊(CBP)擁有一個名為“100英里邊界區”的特殊執法區域。
根據聯邦法規,美國任何陸地或海岸線向內陸延伸100英里的范圍內,聯邦探員擁有擴大的攔截和搜查權力。這個區域實際覆蓋了美國三分之二的人口,包括紐約、洛杉磯、波士頓等幾乎所有主要大城市,當然也包括靠近加拿大邊境的明尼阿波利斯,這些地區同時也是民主黨“藍州”的地盤。
在此區域內,探員可在無需搜查令的情況下設立檢查站,盡管第四修正案依然適用,但在實際操作中,針對車輛的攔截標準被大大降低。
更關鍵的是,懂王政府對ICE執法行為的“絕對豁免”致使暴力泛濫。
美國傳統聯邦法律規定,致命武力僅適用于應對“迫在眉睫的死亡或嚴重人身傷害威脅”,但最高法院對現場執法行徑的“廣泛寬容”,加之特朗普政府取消部分執法限制,賦予了ICE特工過大的自主判斷權。
針對槍殺古德的ICE探員,副總統萬斯稱其“享有絕對豁免權”,僅在“履行本職工作”。聯邦執法人員在執行公務期間的行為通常免受州政府的起訴,這項豁免權僅適用于該執法人員的行為符合聯邦法律授權且屬于必要正當的情況。
![]()
如果這些執法人員被明尼蘇達州起訴,他們可以尋求將案件轉移至聯邦法院,主張自己享有豁免權。州政府若要勝訴,必須證明執法人員的行為已經超出職責范圍,或客觀上不合理或明顯違法,這在法庭上極難舉證。
ICE的崛起反映了美國兩黨政治博弈的極端化。共和黨將移民問題政治化,通過強化ICE執法來兌現競選承諾,而民主黨則利用“廢除ICE”運動爭取進步派選票。
這種政治博弈導致移民政策在強硬與寬松之間劇烈搖擺,ICE逐漸成為特朗普陣營的“私軍”而非專業執法機構。
懂王也意識到在美國政治極化的現狀下,靠著第一次敗選時那幫沖擊國會山的草臺班子搞政變絕對不行,必須將自己的鐵盤組織化軍事化,給錢給資源。
這么一來,ICE的崛起邏輯就跟希特勒的私人武裝“沖鋒隊”高度一致。
正好,懂王是德國后裔。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