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的冬日清晨,我站在醫院的走廊上,手里緊握著剛出生的小寶寶的出院證明,心情卻無法像新媽媽那樣喜悅。婆婆昨晚就在病房放下了狠話:"月子里就在我家住,我有經驗,能照顧好你和孩子。"她那刻意壓低的嗓音和算計的眼神讓我渾身發冷。
"阿倩,收拾好了沒?車在樓下等著呢!"丈夫小剛在門口催促,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想起自己媽媽說的"女兒月子是福氣,要好好調養"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媽說了,她已經準備好了月子餐,保證營養全面。"小剛拍拍我的肩膀,語氣中透著對他媽媽的盲目信任。我勉強點點頭,懷里的孩子輕輕啼哭,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
產后第一天,婆婆端來的午飯讓我瞬間僵在了床上——一大碗清水煮白菜,幾片胡蘿卜,連油星子都看不見。"吃吧,白菜清熱去火,產后最適合不過了!"她滿臉理所當然,把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
"媽,阿倩剛生完孩子,是不是該吃點有營養的?"我輕聲問小剛,希望他能幫我說句話。
小剛皺了皺眉,低聲道:"我媽帶大我們兄妹三個,經驗豐富著呢。你就別挑三揀四了,白菜不僅好吃還有營養,你聽媽的準沒錯!"
我強忍著眼淚,勉強吃下那碗寡淡無味的白菜湯。婆婆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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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月子餐從未改變——清晨一碗白米粥,中午一碗煮白菜,晚上再來一碗白菜湯。乳汁越來越少,孩子哭鬧不止,我卻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媽,阿倩好像沒奶水了,孩子一直哭。"第五天晚上,小剛終于發現了異常。
婆婆撇撇嘴:"她肯定是心態不好,想太多才沒奶。我生你們時,天天吃白菜照樣奶水充足。"她轉身從冰箱拿出一袋速凍餃子,熟練地下鍋,香氣很快彌漫整個廚房。
"媽,那是什么餡的餃子啊?聞著真香!"小剛湊過去問。
"豬肉大蔥餡的,你最愛吃的。"婆婆笑著回答,"快坐下吃吧,我和你爸也餓了。"
那天晚上,我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著婆家三口人吃著香噴噴的餃子、紅燒肉和燉雞,而我的晚餐依然是那碗熟悉的白菜湯,連鹽都放得極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第一次正視這個可怕的現實——在這個家里,我不過是個外人。
第七天深夜,孩子發燒了。我虛弱地坐起來,想去找退燒藥,卻因貧血差點暈倒。"小剛,孩子發燒了,我們得去醫院!"我搖醒熟睡的丈夫。
小剛迷迷糊糊地說:"先別吵媽,明早再說吧,可能只是蓋太多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你媽這幾天只給我吃白菜,我連奶水都沒有,孩子餓得發燒你知道嗎?"
話音剛落,婆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胡說八道!白菜多有營養啊,我自己都天天吃!你這是嫌棄我家伙食?"
正當我要反駁,婆婆房間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我丈夫的父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公公突然出現,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存折。
"老太婆,你夠了!"公公難得提高了嗓門,"這孩子剛生了娃,你就這么糊弄她?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公公轉向我,和藹地說:"閨女,這是我的私房錢,你拿去買些補品。明天我送你回娘家,月子還是回自己家里坐比較好。"
婆婆氣得臉色鐵青:"老頭子,你糊涂了?那是我們給小剛攢的錢!"
"那是我的血汗錢!"公公怒道,"你心疼錢也就算了,連兒媳婦和親孫子都下得去手,還人嗎你?"
小剛終于站了起來:"媽,我聽隔壁李阿姨說,產婦要吃雞湯、豬蹄這些有營養的東西..."
"住嘴!"婆婆打斷他,"那些都是浪費錢的東西!我當年坐月子還不是這樣過來的?白菜便宜又有營養,她有什么不滿足的?"
小剛低下頭,再次沉默了。我突然明白,他永遠不會站在我這邊,因為他骨子里就和他母親一樣摳門自私。
我抱起孩子,拿上公公給的存折:"我要回娘家,不需要你們送。"
婆婆厲聲道:"你敢!小剛,攔住她!"
出乎意料的是,小剛居然一動不動,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公公則堅定地說:"我送你。老太婆,你要是敢攔,以后我們就分開過!"
次日清晨,我回到了自己溫暖的家。媽媽看到我憔悴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她煲了香濃的雞湯,蒸了魚,燉了豬蹄,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讓我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一周后,小剛獨自來看我,帶來了離婚協議書。"對不起,我選擇我媽。"他低著頭說,"我和她生活了三十年,改不了了。"
我平靜地在協議上簽了字,心里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替我謝謝公公,"我說,"也替我謝謝你媽的白菜湯,讓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正的親情。"
如今,我和孩子在娘家生活得很好。公公每個月都會偷偷來看望我們,帶來他親手種的新鮮蔬菜和水果。孩子已經會走路了,每次見到公公都會開心地撲過去。
至于小剛和他那位摳門的母親,聽說最近日子過得不太順。小剛的胃病犯了,醫生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大概,白菜的營養,也不是那么萬能吧。
人間百態,愛有多深,傷就有多痛。但生活總要繼續,從那段經歷中,我學會了保護自己和孩子,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嫁人不只是嫁給一個人,更是嫁給一個家庭。而家的本質,從來就不是省下多少錢,而是有沒有那份真心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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