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一份印著“特批”兩個大字的紅頭文件,靜靜地躺在央視高層的辦公桌上。
這文件里的內容,擱在當年那是相當炸裂:為了鎖定一個還在上戲校念書的17歲學生,央視直接拍板,只要這孩子肯來演戲,畢業以后不管有沒有單位要,中央電視臺照單全收,直接給編制。
要知道,那時候雖然大學生包分配,但想進央視這種國家級喉舌單位,難度堪比登天。
后來整個87版《紅樓夢》幾百號人,真拿到這個留京名額的,滿打滿算也就倆人。
但這孩子還沒進組,這頂天的待遇就已經砸頭上了。
誰也沒想到,這波操作最后竟然成了個巨大的烏龍。
僅僅過了半年,這個被導演王扶林當成“命根子”、動用通天關系保下來的“賈寶玉”,卻因為犯了一個無法逆轉的生理性錯誤——長高了,直接被劇組無情“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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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命,給你開了扇門,順手就把窗戶焊死了。
咱們把時間軸往回撥一撥。
80年代初,王扶林導演接下拍《紅樓夢》這活兒的時候,心里是真沒底。
這哪是拍電視劇啊,這簡直是在搞文物修復。
特別是賈寶玉這個角色,太難找了。
曹雪芹筆下的這位爺,得有混在脂粉堆里的柔媚,又不能真成了娘炮,還得保留少年的陽剛氣。
說白了,就是得找個“像女孩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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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求放在今天小鮮肉遍地的娛樂圈都難找,更別提那個審美全是濃眉大眼、唐國強式硬漢的年代了。
海選消息一發出去,那信件跟雪片似的飛來,好幾千封。
但王扶林看了一圈,心里的火苗子那是越看越涼。
篩選到最后,剩下的幾個“種子選手”,都有硬傷。
大家熟悉的侯長榮,也就是后來演柳湘蓮和北靜王的那位,長得是真沒挑,戲曲功底也扎實。
王導那是真稀罕他,可惜啊,侯長榮身高一米七八。
這在當時那個女演員平均一米五幾、一米六的劇組里,簡直就是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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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讓他演寶玉,林黛玉得找個打女籃的才配得上,這顯然沒戲。
還有個叫馬廣儒的,是個戲癡,把自己當寶玉轉世,可惜氣質太陰郁,演那個把自己作死的賈瑞挺合適,演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寶玉,差了點陽光勁兒。
就在王導急得想撞墻,甚至有紅學家斷言“賈寶玉還沒出生”的時候,黃大年出現了。
這時候的黃大年還是個戲校學生,雖然已經17歲了,但老天爺賞飯吃,長了一張還沒長開的娃娃臉,看著也就十四五歲。
眉眼間透著機靈,又不失貴氣,為了來試戲,這小子也是個狠人,沒請假直接翻墻溜出來的。
往王扶林面前一站,王導眼睛立馬就直了:這不就是那個銜玉而誕的公子哥嗎?
人是看準了,麻煩事兒跟著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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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那是計劃經濟的尾巴,工作分配是頭等大事。
黃大年的老師一聽要去拍三年戲,當場就急眼了:孩子正是學本事的時候,去劇組混三年,回來畢業分配要是黃了,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老師態度特強硬:要么給個說法,要么不放人。
這時候就能看出王扶林作為藝術家的魄力了。
他太清楚撈到一個合適的寶玉有多難,那是大海撈針撈上來的寶貝。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王導親自跑關系、磨破了嘴皮子,硬是從上面求來了一紙承諾:孩子盡管來,工作我包了!
進了央視,那就是端上了金飯碗,這在當時絕對是祖墳冒青煙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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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甚至開始以黃大年的身高和形象為圓心,去搭配林黛玉、薛寶釵這些演員。
那段時間,黃大年估計是全中國最讓人羨慕的少年,手里攥著通往藝術殿堂和體制內金飯碗的兩張門票。
可歷史這玩意兒,最喜歡在關鍵時刻給人使絆子。
對于青春期的男孩來說,半年的時間太長了。
當劇組籌備得差不多,再次把黃大年招進組的時候,王扶林傻眼了。
這孩子,竄個兒了。
才半年沒見,原本那個嬌小玲瓏的“寶玉”,跟打了激素似的,直接長到了一米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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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一張開,那張圓潤的娃娃臉棱角分明,稚氣全無,直接變成了一個英俊挺拔的成年帥哥。
帥是更帥了,但作為“賈寶玉”,那個需要賴在老祖宗懷里撒嬌的孩子,那種感覺全沒了。
這時候擺在王扶林面前的,是個無解的死局:要么將就,畢竟為了這孩子連央視的編制都特批了,換人不僅對不起孩子,整個劇組的搭配也得推倒重來;要么換人,堅持藝術標準,哪怕背上罵名,哪怕又要重新面臨“無玉”的絕境。
為了藝術,哪怕背上背信棄義的罵名,這鍋他也得背。
王扶林最后還是選了后者。
在他看來,《紅樓夢》是國家的臉面,寶玉是魂,魂若不正,戲就塌了。
他只能忍痛告訴黃大年:寶玉,你演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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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彌補虧欠,王導曾提議讓黃大年演寶玉的好基友“秦鐘”,這也是個風流人物。
但對于黃大年來說,從大男主跌落到配角,心里的落差太大,加上學校那邊也確實不方便長期請假演個配角,他最終謝絕了挽留,徹底退出了劇組。
那個曾許諾的央視“鐵飯碗”,自然也就隨著角色的失去,成了廢紙一張。
黃大年的離開,直接導致了劇組的“寶玉危機”。
眼看其他演員都進組培訓了,男一號還沒著落,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崩潰。
當時的壓力大到什么程度?
連演探春的東方聞櫻都急了,她性格潑辣,平時就愛反串寶玉逗樂,這時候干脆毛遂自薦:實在不行,我來反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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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之前的越劇、黃梅戲版紅樓夢,寶玉都是女演員演的。
但王扶林死活不松口,堅持寶玉必須是男的,這是87版走向寫實主義的底線。
后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有人推薦了峨眉電影制片廠一個坐冷板凳的小演員,長著一張娃娃臉的歐陽奮強。
王導連夜飛成都,看見穿著大褲衩、蹬著拖鞋的歐陽奮強,覺得這孩子雖然邋遢點,但眼神里有戲。
歐陽奮強也是個狠人,為了彌補下巴短的缺陷,在那個整容技術還不發達的年代,愣是去做了下巴填充手術,這才成就了經典的“賈寶玉”。
而那個差點成為“寶玉”的黃大年,畢業后回了浙江,在京劇團、歌舞團都干過。
雖說命運關了一扇門,但也算留了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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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出色的外形和嗓音,他在90年代轉型成了電視主持人,在杭州的西湖明珠頻道深耕多年,成了當地家喻戶曉的名嘴“黃大年”。
前兩年看新聞,他狀態還挺不錯,雖然沒了當年的娃娃臉,但那股子精氣神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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