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的高校是屬于事業單位,是有行政級別的。本科院校是屬于正廳級架構,當然部分985高校的校長與書記會高配副部級,但行政架構上依然屬于正廳級。
這意味著什么呢?它和GJ行政體系一樣。行政體系的主要特點就是權力決定一切,采用任命制,對上負責,而不是對下負責,這一邏輯毫無保留地延伸到高校管理的各個環節。
高校內部自上而下形成了嚴密的科層制行政架構,從學校層面的職能處室到學院的行政科室,行政權力貫穿于資源調配、考核評價、政策制定、日常管理的每一個節點,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
無論是科研經費的分配、職稱評審的規則,還是教學任務的安排、考核指標的設定,行政部門往往成為最終的決策與執行主體,學術權力在很多時候反而處于從屬地位。
高校行政人員作為這一體系的執行者,其工作邏輯天然傾向于按章辦事、量化管理、流程規范,追求管理的便捷性、考核的可操作性與責任的明晰化。但這一邏輯,與學術研究的本質規律本就相悖。
在這樣的架構下,高校無任何行政職務的普通教師,其處境與社會上到政府機構辦事的老百姓并無本質區別。雖高校有著教書育人的學術氛圍,行政人員的服務態度相對溫和,但在核心的資源獲取、權益表達、政策參與上,普通教師始終處于被動地位。
這也便能解釋,為何高校中不少資深教授甚至知名學者,會爭相競聘處長等行政崗位。在行政主導的格局下,行政職務意味著權力,權力則等同于資源分配權與政策制定權。
擁有了行政職務,便能夠參與到科研經費、招生指標、職稱名額等核心資源的分配過程中,也能在制定考核政策、教學規則時擁有話語權,為自身與所在團隊爭取更多發展空間。
行政體系的評價標準是對上負責,政策制定是否符合學術規律、是否貼合教師實際需求,往往并非首要考量,核心在于是否契合上級領導的要求、是否便于上級管理考核。
只要讓上級滿意,行政人員的職業晉升便有了保障,在這樣的邏輯下,高校政策制定很容易偏離學術本位,向行政管理需求傾斜。
當行政邏輯成為高校管理的主導,各類學術 KPI便應運而生并層層加碼。從論文發表的數量、期刊的分區級別,到科研項目的立項等級、經費數額,再到教學課時的多少、學生評價的分數,幾乎所有的學術工作都被量化為具體的KPI指標。
這些指標一旦制定,便會層層分解、逐級落實,最終所有的考核壓力與執行任務,都落到了一線教師頭上。
為了完成這些硬性KPI,教師不得不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當教師的全部精力都被KPI捆綁,便無暇顧及教學創新、人才培養與學術探索的初心,而這樣的狀態,于行政層面而言,實現了易管理、易拿捏的目標。
此外,行政人員還常將本屬于自身的本職工作,以規范管理、明確責任的名義無端轉嫁給一線教師,而教師群體卻往往無力反制。
曾聽高校同行說起過一個真實案例,以往畢業論文的歸檔工作,由學生整理好相關材料后,交由全職教務員統一簽字驗收、歸檔保存;現如今卻將這一工作轉嫁到指導教師身上,由教師逐一核對、簽字驗收后再交教務員,無端增加了教師的工作負擔。
面對行政人員轉嫁本職工作的不合理行為,教師群體理應奮起反抗、集體抵制。但現實卻是,鮮有教師敢于發聲,絕大多數人選擇默默接受。
偶有一兩位剛入職的青年教師,出于對學術初心的堅守和對不合理制度的不滿,敢于提出異議、進行抵制,最終卻被視為另類,在工作中遭遇無形的排擠,評優評先、資源申請等方面受到影響,最終心灰意冷,要么選擇妥協,要么無奈離開。
而絕大多數教師,早已在長期的行政化管理中形成了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態,面對不合理的制度,多是獨善其身、各自為戰。
古話說 “百無一用是書生”,雖有偏頗與無奈,卻在當下高校的部分現實中,折射出普通學術工作者在行政主導格局下的尷尬與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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