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的圣誕節,莫斯科紅場上空發生了一件大事,那面象征著紅色帝國的鐮刀錘子旗,灰溜溜地降了下來。
這對于歐美國家來說,簡直像過節一樣值得開香檳慶祝;可對于當時駐扎在東德德累斯頓的一名克格勃中校而言,這無異于世界末日。
這個心碎的中校,名字叫普京。
后來,他一步步爬到了權力的頂峰,成了俄羅斯的當家人,發誓要把這個被撕裂的國家重新粘合起來。
在他掌舵的這些年頭里,大伙兒聽慣了他對著西方世界破口大罵,也聽慣了他數落戈爾巴喬夫當年的軟弱無能。
誰也沒想到,在2016年1月的一次碰頭會上,普京突然調轉槍口,把火力對準了一個“神一樣”的人物——被尊為“蘇聯之父”的列寧。
普京這番話說得極重,一點面子都沒留。
他承認列寧搞革命是一把好手,但在治國理政上,絕對算不上高明。
為啥這么說?
因為列寧親手在蘇聯的地基下面,埋了一顆威力巨大的雷。
這顆雷,就是寫在紙面上的那條規矩:“加盟共和國擁有自由退出聯盟的權利”。
在普京看來,正是這個當年看起來充滿浪漫色彩和理想主義的條款,過了七十年后突然炸響,直接把龐大的蘇聯炸成了碎片。
這話一傳出來,就像在油鍋里撒了把鹽,全場嘩然。
要知道,在俄羅斯傳統的歷史課本里,列寧那是供在神壇上的。
普京這么干,究竟是在翻陳年舊賬,還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咱們得把日歷翻回到1922年,去看看那會兒列寧接手的是個什么樣的爛攤子,他又做出了一個怎樣影響后世的艱難決定。
那會兒,十月革命剛過去五個年頭。
沙皇雖然倒臺了,但他留下的那份家產簡直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塊橫跨歐亞大陸的土地上,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群——俄羅斯族、烏克蘭族、白俄羅斯族,還有高加索那邊性格火爆的山民,以及中亞大草原上的游牧部落。
以前沙皇管這幫人,辦法簡單粗暴:就是硬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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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族是老大,其他人全得靠邊站,誰敢炸刺就收拾誰。
可到了1922年,這套老把戲玩不轉了。
內戰剛打完,家里被砸得稀巴爛,各個地方想要獨立單干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會兒要是還想搞高壓統治,新生的蘇維埃政權恐怕當場就得散架。
擺在列寧案頭的方案,其實就剩下兩條路。
頭一條路,是斯大林那時候力推的“自治化”。
說穿了,就是把烏克蘭、白俄羅斯這些地盤全劃拉到俄羅斯聯邦里頭,給你們點自己管自己的權利,但名義上你們都是俄羅斯這個大家庭里的小老弟。
骨子里,這還是想搞中央集權那一套。
第二條路,就是列寧最后拍板的“聯盟制”。
大家不分大個兒小個兒,平起平坐,自愿搭伙過日子,既然是自愿進來,那從道理上講,也得允許人家自愿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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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寧干嘛非要選第二條?
他堅信,靠著馬克思主義和無產階級大團結這一套共同信仰,民族之間的隔閡早晚會化掉,大伙兒會因為同一個夢想緊緊抱成團。
于是,他不顧別人的反對,硬是在1922年的憲法里白紙黑字寫下了那條后來讓普京恨得牙癢癢的條款:每個加盟共和國都有進出的自由。
要是只看當時,列寧這把賭贏了。
這招確實像一劑安神藥,迅速平復了躁動的民族情緒,把那些快要散伙的板塊重新拼在了一起。
那個橫跨歐亞的紅色巨人——蘇聯,就這么站了起來。
可要是站在2016年往回看,普京覺得列寧把國家的未來給輸了個精光。
普京的想法很實際:民族這東西,哪是幾句口號、幾本理論書就能消磨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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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寧設計的這座“大廈”,外觀看著富麗堂皇,大伙兒手牽手心連心,可地基卻是虛的。
它不像鋼筋混凝土那樣是個整體,倒像是一堆積木搭起來的。
在列寧在世的時候,甚至在他身后的幾十年里,這個隱患一直沒露頭。
這是為啥?
因為有兩個“強力補丁”把這個大窟窿給糊上了。
頭一個補丁叫強權。
列寧走得早,1924年就撒手人寰了。
接班的斯大林是個狠角色,他雖然沒動憲法里的字眼,但在實際干活的時候,他用鐵腕把蘇聯捏成了一個高度集權的鐵桶。
想退群?
那也就是紙上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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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是敢在現實里提這一嘴,等著他的要么是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要么是肅反委員會黑洞洞的槍口。
在斯大林那個年代,雖然名義上叫加盟共和國,但實際上全是莫斯科說了算,地方上必須無條件聽指揮。
再加上后來二戰爆發,大家面對德國法西斯這個共同的死敵,民族矛盾在生死存亡面前也就暫時被壓下去了。
第二個補丁叫經濟增長。
蘇聯有很長一段時間,工業化搞得熱火朝天,大伙兒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但眼瞅著國家一天比一天牛,心里頭也就有了向心力。
只要這兩個補丁不掉,列寧埋的那顆雷就炸不了。
可偏偏到了80年代末,風向全變了。
那會兒的蘇聯,經濟已經成了一潭死水,老百姓連塊面包都搶不到。
正好這時候戈爾巴喬夫上臺了,他搞改革,搞公開化,一下子把斯大林當年蓋上的那個高壓鍋蓋給掀開了。
這一掀不要緊,原本被強壓了半個世紀的民族問題,瞬間像火山爆發一樣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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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各地的民族主義者翻開憲法一查,嘿,列寧老祖宗當年可是有言在先,咱們有權散伙啊!
這可是寫在國家根本大法里的金科玉律!
得,這下有了法律撐腰,搞分裂反倒成了“合法”的事兒。
波羅的海那三個小國——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本來就是二戰前硬吞進肚子的,一看機會來了,頭一個跳出來鬧著要單飛。
緊接著,格魯吉亞、亞美尼亞也跟著起哄,甚至連作為核心成員的烏克蘭也開始離心離德。
普京每次回想這段往事,最咬牙切齒的就是那個時間點——1991年12月8日。
就在那天,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三個加盟共和國的大佬,躲進別洛韋日森林的一棟別墅里,悄悄簽了一份協議。
他們手里拿著的尚方寶劍,就是列寧當年留下的那個條款,大筆一揮,宣布蘇聯作為一個國際法主體徹底玩完。
沒動一刀一槍,也沒見外敵入侵,三個自己人湊在一塊兒,就把一個超級大國給肢解了。
那一刻,列寧當年的“理想主義”,變成了捅向蘇聯心臟的最后一把尖刀。
普京管這叫“20世紀最大的地緣政治災難”,這話里頭不光是對國家解體的心疼,更透著一股對“大廈因為內部結構不行而塌方”的深刻反思。
咱們來算算這筆賬,蘇聯這一解體,俄羅斯到底虧了多少?
一夜之間,俄羅斯丟掉了四分之一的領土,少了一半的人口。
兩千五百萬俄羅斯族人,昨天還是國家的主人翁,今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寄居在外國的“少數民族”。
烏克蘭順走了蘇聯最值錢的重工業基地和黑海的出海口;中亞帶走了大把的礦產資源;波羅的海三國則帶走了通往歐洲的大門。
這對有著大國情結的普京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根本沒法咽下這口氣。
當然,也有人會嘀咕,普京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事后諸葛亮。
列寧當年那是被逼得沒招了,不搞聯盟制,蘇維埃政權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歷史沒有如果,列寧是在解決他那個時代最火燒眉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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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算命先生,算不到七十年后會出個軟弱的戈爾巴喬夫,也算不到經濟會崩成那個鬼樣子。
但普京不是搞歷史研究的,他是搞政治的。
他不需要從學術角度去給列寧打分,他需要的是從這堆廢墟里扒拉出教訓,來治理眼下的俄羅斯。
普京從蘇聯解體這事兒里,學到了啥?
最核心的一條教訓就是:國家必須是一塊鐵板,絕不能留任何能讓人鉆空子搞分裂的縫隙。
你瞅瞅普京上臺后干的那些事兒就明白了。
他屁股剛坐上總統寶座,面對車臣鬧獨立,他的反應就是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往死里打。
把車臣打服帖了,把恐怖分子清干凈。
因為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如果車臣跑了,那就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俄羅斯聯邦遲早得重蹈蘇聯的覆轍。
接著他搞“垂直權力體系”,把地方長官的直選給廢了,把權力統統收回到莫斯科手里。
他就是要鐵了心把俄羅斯從那個松松垮垮的聯邦,重新鍛造成一個上令下行、鐵板一塊的統一國家。
2014年拿回克里米亞,在普京眼里,這根本不叫侵略,這叫“糾錯”。
這是在修補當年蘇聯解體留下的傷疤,是把流失在外的“祖產”給收回來。
他在2018年說過一句特別有名的話:“誰要想恢復以前的蘇聯,誰就是沒腦子;誰要是不懷念蘇聯,誰就是沒良心。”
這話聽著挺矛盾,其實把他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他不懷念那個死板的意識形態,也不懷念買啥都得排隊的破經濟,但他懷念那個強大的、統一的、讓全世界都得敬畏三分的地緣政治實體。
他批評列寧,不是為了否定十月革命,更不是為了否定蘇聯曾經的輝煌。
他是在否定那種“把國家建立在松散聯盟之上”的建國邏輯。
在普京的棋局里,俄羅斯絕不能再走那條“允許退出”的老路。
他眼里的國家,就像一個攥緊的拳頭,五個手指頭必須死死扣在一起,才有勁兒打出去。
要是手指頭各有各的小九九,甚至想脫離手掌,那這只手就算廢了。
列寧想的是用理想把人心聚攏,普京信的是用鐵律把國家釘死。
這兩位俄羅斯歷史上的重量級人物,隔著將近一百年的時光,在國家結構這個問題上站在了對立面。
列寧那是創業者的思維,為了拉人入伙,可以分股份,可以許諾隨時能退股,先活下來再說。
普京那是守業者加中興者的思維,家業已經被分過一次了,現在剩下的這點家底,誰也別想再從我手里摳走一分一毫。
所以,當西方記者問普京是不是想重建蘇聯時,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不想重建那個有著結構性缺陷的危樓,他要建的是一座全新的堡壘。
在這座堡壘里,只有入口,沒有出口。
所有的歷史批判,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今天的政治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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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誓要把那個“定時炸彈”的引信,在俄羅斯的土地上徹底拆除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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