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癲退位”四個字,像一記悶棍,把石重貴釘在恥辱柱上。可只要翻開殘缺的《舊五代史》,就能聞到另一股味道:血里摻著鐵銹,還有來不及熄滅的炭火。那不是瘋,是賭輸后的人直接涼了。
先說賭桌。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當籌碼押給契丹,換得龍袍加身,留下一個爛攤子:北大門洞開,每年還要向“干爹”進貢。石重貴接班時,國庫見底,黃河連年決口,蝗蟲飛到皇宮屋脊上啃瓦當。他偏不肯再喊“父皇帝”,只肯稱“孫”,一句“爺孫”把契丹使節氣得摔了酒杯。彈幕管這叫“骨氣”,其實更像年輕人掀桌:反正賒賬太多,干脆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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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賬的代價是耶律德光親自帶隊南下。后晉手里還剩最后一張牌——杜重威的十萬禁軍。牌面挺大,翻開卻是白板:杜重威被契丹一句“讓你當中原天子”忽悠瘸了,直接帶著全軍投降,連刀都沒拔。開封城下,石重貴穿素服出降,史書寫他“神色不撓”,可同一天的《遼史》補了一句“帝手顫不能持觴”。面子和里子一起碎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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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里把這段剪成“瘋癲自焚”,估計怕觀眾血壓爆表。真實結局更冷:他被押到黃龍府,封號“負義侯”,聽著像諷刺,其實是契丹人愛用的高階羞辱。五更鼓響,他得跟老婆一起給遼帝倒酒,動作慢半拍就被皮鞭抽背。熬了十八年,最后死在異鄉,墓志還是契丹文,漢字只占三行,其中一行寫“悔不聽馮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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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馮道,這老頭才是五代真·職場錦鯉。石敬瑭托孤時,他轉頭扶石重貴上去,被罵“背主”,可他知道七歲娃娃坐龍椅只會變成人肉靶。契丹破城后,他又第一個站出來勸耶律德光別屠城,汴梁百姓因此少死十萬。后世文人嫌他沒節操,可要是節操能當城墻,開封也不至于一日即下。馮道自己編了本《長樂老自敘》,通篇都是“活下去”三個字,丑卻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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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往南拉,杭州西湖邊的吳越國完全是平行世界。錢弘俶接手時,北方天天“今天皇帝明天囚徒”,他卻在王府里算賦稅:一畝茶山交多少,一斗鹽抽幾文。別人改元稱帝,他改年號“納土”,直接把地圖捧給趙匡胤,換得一張“保證書”——錢氏子孫永享富貴。后來北宋搞“杯酒釋兵權”,別的節度使戰戰兢兢,錢家照樣在汴梁買房買地,廣場舞一跳就是三百年。所謂太平,不過是提前認慫的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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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再嘲笑石重貴“瘋”。他不過是在一個沒法講理的年代,選了最講理的方式——不服。結果輸得精光,卻給后面的人騰出一塊“不能這么干”的警示牌。吳越的聰明、馮道的滑頭、杜重威的軟骨頭,加起來才是五代全貌:有人用血點火,有人撒尿滅火,有人干脆躲進廁所。歷史沒給任何人發獎狀,只留下一句涼颼颼的旁白——
“想贏,先想好輸得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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