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哎，這老哥右耳怎么缺了一塊？”——刷到《無間》彈幕那一刻，不少人跟我一樣，暫停、放大、倒回去又看一遍。傷疤太真實，不像妝造，一查，果真是“真材實料”。
2008年《潛伏》片場，道具鋼片崩飛，耳廓被削掉指甲蓋那么一塊。血順著脖子往下淌，導演姜偉喊停，他擺擺手：“先保光位，別耽誤太陽。”十分鐘后繼續拍，收工才去醫院，縫了七針。那天戲份是“情報處長”深夜燒檔案，觀眾后來夸“眼里有狠勁”，其實是疼得冒冷汗，咬牙硬撐。
體育大學出身的人，自帶“輕傷不下火線”的軸勁兒。30歲才進組，從龍套開始，日薪80塊，蹲在北影廠門口啃饅頭，就為了不回體校當老師。他說：“我打球都肯練到尿血，背詞兒算啥。”這股軸勁兒，讓疤痕成了個人logo——《掃黑風暴》里有個特寫，鏡頭掃過右耳，反派氣場直接拉滿，彈幕齊刷“這哥們一看就不好惹”。
配角飯碗不好端，臺詞少，得靠“一秒鐘讓人信”。《懸崖》里他演偽滿特務，提前三個月找哈爾濱老人學老式日語，拍到剪完片子，日方配音演員以為他是北海道僑民；《新世界》演獄警，去天津體驗生活，跟獄警隊長同吃同住，學會用鑰匙“嘩啦啦”的聲響嚇人，那場“提審”戲，孫紅雷還沒開口，觀眾先被他甩鑰匙的小動作嚇得一哆嗦。
片酬？聽說《潛伏》爆紅那幾年，他報價仍按“資深配角”走，一天一萬，打包友情價還能再聊。有人替他鳴不平，他倒挺知足：“夠交房貸，還能剩點錢買碟片。”家里一面墻dvd，從伯格曼到《征服》，看片筆記寫滿三大本，字跡像小學生，歪歪扭扭，卻密密麻麻。
有人問他：“軸了二十年，后悔不？”他摸了下右耳，笑得沒心沒肺：“這行最怕被遺忘，至少觀眾記住我耳朵了，值。”說完轉身進組，背影印著“特約演員”四個字，像當年北體大操場跑圈的少年，一圈又一圈，沒人給他掌聲，依舊跑得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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