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讀的“戰斗民族”：俄羅斯的戰爭密碼，是善戰還是能扛？

“俄羅斯人不是善戰，他們是能扛。”這句話在網上流傳很廣，但真正理解它的人并不多。俄烏沖突進入第四年，很多人都在問：繼承了蘇聯鋼鐵洪流的俄軍，怎么打得這么“難看”？從基輔撤退到塹壕戰僵局，“世界老二”的光環差不多破碎了。今天我們就來聊聊，俄羅斯的戰爭史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2022年2月24日，當俄羅斯坦克開進烏克蘭時，連克里姆林宮內部都預期這是一場“閃電戰”。西方做好了72小時失去基輔的準備。但現實呢？基輔周邊俄軍在一個月后被迫撤退，9月的哈爾科夫潰敗更讓世界瞠目結舌。

為什么這么拉胯？看看數據就明白了。根據美國國防部2023年8月的評估，俄軍在開戰頭18個月就損失了超過12萬人——這可比當年他們在阿富汗死傷還要嚴重，是那十年的三倍。烏克蘭總參謀部的數據更夸張：截至2024年初，俄軍傷亡已超40萬。

但最讓西方震驚的不是傷亡數字，而是俄羅斯社會的反應。2023年9月，普京簽署部分動員令，征召30萬預備役。按西方邏輯，這種規模的動員早該引發大規模抗議了。可俄羅斯街頭確實有人反對，但規模遠不及預期。為什么？歷史早就給出了答案。

說起俄羅斯的戰爭韌性，不得不提二戰。現在教科書里寫著“蘇聯紅軍扭轉二戰局勢”，但很少人講清楚代價有多大。

1941年6月到1945年5月，蘇德戰場就像一臺巨型絞肉機。官方數據顯示，蘇聯死亡約2700萬人，其中軍人870萬。更殘酷的是交換比：戰爭初期，蘇軍每損失7-8人才能消滅1名德軍；即使到戰爭后期，這個比例仍在3:1左右。

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戰役常被歌頌為轉折點，但巷戰細節令人窒息。崔可夫將軍有句名言：“我們占領廚房，但客廳還在敵人手中。”這不是比喻——蘇軍確實逐屋爭奪，平均每個士兵存活時間不足24小時。整場戰役，蘇聯傷亡113萬，德軍損失85萬，看似“勝利”，卻是用更多人命換來的。

朱可夫元帥的“大縱深突擊”戰術聽起來很厲害，但它的基礎是：我有兵源優勢，可以承受你承受不起的損失。1944年的巴格拉季昂行動中，蘇軍投入240萬兵力，傷亡77萬，平均每天傷亡1.5萬人——就這樣硬生生壓垮了德軍中央集團軍群。

再往前看1812年。拿破侖帶著60萬大軍入侵俄國，結果只剩3萬人逃回去。俄國人把這當作輝煌勝利，但過程其實很難看。

法軍6月入侵，俄軍一路敗退。9月的博羅季諾一戰，讓25萬人裹挾其中。俄軍有12萬，損失4.4萬；拿破侖13萬損失3.5萬。從戰術看，法軍贏了，但俄軍沒崩潰。然后就是著名的“莫斯科大火”——俄軍主動放棄并燒毀首都。

接下來發生了什么？法軍進了空城，俄軍卻不斷騷擾補給線。等到10月寒冬降臨，零下25度的氣溫成了俄軍最佳盟友。拿破侖被迫撤退，沿途被哥薩克騎兵追殺。這場“勝利”的本質是什么？用空間換時間，用冬天換機會，用自己人民的苦難消耗敵人的戰斗力。

沙俄時代的將軍有句名言：“我們有兩個人，一個是士兵，一個是冬天。”這句話殘酷卻真實。

如果只看勝利，可能會誤解俄羅斯。看看他們打輸或慘勝的仗，更能看出問題。

1904年日俄打斗，俄人口1.4億，日本4400萬。俄用了50萬兵力，日本40萬。結果呢？再遼陽、奉天俄連敗，對馬海戰俄艦隊幾乎沒了。為什么？因為俄遠東補給線太長，指揮混亂，士兵士氣低落。當兵力優勢無法發揮時，單兵素質的差距就暴露了。

更丟臉的是1939-1940年的蘇芬戰爭。蘇聯560萬軍隊對陣芬蘭30萬，結果打了三個半月，蘇軍傷亡37萬（西方估計更高），芬蘭傷亡7萬。芬蘭狙擊手西蒙·海耶一人就狙殺542名蘇軍，被稱為“白色死神”。這場“慘勝”直接讓希特勒認定：“蘇聯是破房子，踹一腳就倒。”

回到現在。為什么俄軍打得這么“難看”？因為他們在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打仗——把現代戰爭拖回消耗戰。

瓦格納和俄軍用了9個月拿下只有7萬人口的小城，烏軍傷亡估計8-10萬，俄軍傷亡可能更高。這是什么打法？密集炮火覆蓋+步兵波浪沖鋒，簡直就是一戰凡爾登的翻版。

美國米德爾伯里國際研究所有份報告指出：俄軍每天發射約2萬發炮彈，高峰期達5萬發；烏克蘭2023年夏季反攻時每天只有5000-7000發。俄開足馬力，每年能拿出200萬發炮彈；美國僅30萬發，歐盟更少。

更關鍵的是人力。烏克蘭人口4400萬，戰前軍隊25萬，現已動員超百萬；俄羅斯人口1.46億，戰前軍隊100萬，現已動員超50萬+雇傭兵。數學上俄羅斯確實更有“耗”的資本。

這才是西方最不理解的地方。按民主國家的邏輯，這種傷亡早該引發政治地震了。但俄羅斯似乎不一樣。

第一，歷史記憶。蘇聯在二戰死了2700萬人，幾乎每個家庭都有傷亡。這種集體創傷形成了特殊的“苦難耐受度”——老一輩常說：“我們現在再難，能有衛國戰爭時難嗎？”

第二，信息控制。俄羅斯官方一直淡化傷亡數字，強調“特別軍事行動”的必要性。陣亡士兵被稱為“英雄”，批評戰爭可能面臨15年監禁。

第三，經濟緩沖。2023年俄羅斯GDP居然增長3.6%（IMF數據），雖然制裁厲害，但能源收入依然可觀，養老金和工資照發，普通人生活沒崩潰。

第四，民族性格。有俄羅斯學者說過：“我們是個悲情民族，覺得受苦是正常的。”這種宿命感讓民眾對困難的容忍度極高。

現在美國在臺灣推行“刺猬戰術”，想復制烏克蘭模式。但他們忽略了一個關鍵：意志力不對稱。

烏克蘭人有強烈的民族認同，許多東部烏克蘭人甚至親俄。臺灣地區呢？根據臺灣地區防務部門報告，臺軍志愿役留營率僅50%左右，許多年輕人不愿當兵。臺軍每年訓練時間約100小時，俄軍新兵訓練就需6個月。

更關鍵的是傷亡承受力。烏克蘭打了四年，軍隊傷亡可能超50萬，社會仍在堅持。臺灣地區社會能否承受這種級別的消耗？一旦基礎設施被破壞、經濟癱瘓、人員大量傷亡，抵抗意志能維持多久？

俄羅斯的例子說明：現代戰爭不僅是高科技較量，更是意志力和承受力的較量。當一方愿意承受10倍傷亡時，許多戰術優勢都會被抵消。

所以，他們真是“戰斗民族”嗎？要看怎么定義。如果“善戰”指精巧的戰術、高效的指揮、高交換比，那他們確實不行。但如果“善戰”指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達到目標，那他們可能是世界上最“善戰”的民族之一。

這種特質源于地理和歷史。俄羅斯擁有世界最長的陸地邊境線，幾乎無險可守，歷史上被蒙古、波蘭、法國、德國入侵過。這種不安全感催生了一種思維：安全必須用擴張換取，戰爭必須不計代價。

蘇聯元帥羅科索夫斯基有句話：“我們不是最聰明的，但我們是最堅持的。”這句話概括了俄羅斯的戰爭哲學——用厚重代替精巧，用忍耐代替機智，用血肉抵消技術劣勢。

俄烏沖突第四年，俄羅斯GDP不如中國廣東省，芯片靠走私，戰術動作笨拙。但他們證明了：只要決定流血，就能成為地球上最難擊敗的對手之一。

這不是贊美，而是警示。當面對一個對痛苦漠視、把死亡視為集體宿命的對手時，任何戰術優勢都可能被這種蠻橫的消耗所抵消。

俄羅斯的戰爭史告訴我們：戰爭不僅是武器的較量，更是意志的較量；不僅是技術的比拼，更是承受力的比拼。在這個意義上，理解俄羅斯如何打仗，就是理解一種完全不同的戰爭邏輯——這種邏輯正在21世紀的烏克蘭戰場上重演，并可能在未來其他沖突中再次出現。

所以，下次聽到“戰斗民族”這個詞時，不妨多想想：它到底意味著什么？是英勇善戰，還是堅韌耐苦？答案可能決定了我們如何理解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