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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古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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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古鎮的古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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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古鎮水邊吊腳樓。
□賴芳杰
北接成都平原沃野,南倚峨眉、瓦屋之蒼翠,眉山自古便是“山不高而秀,水不深而清”的天府腹地。三蘇文脈的浩然之氣在這里孕育,無數依山就水、與自然共生的煙火聚落也在此繁衍。在眉山西南隅的洪雅群山深處,花溪河與楊村河悄然交匯,環抱出一座被 72%森林覆蓋率溫柔包裹的古鎮——柳江。
這座小鎮,不見熙來攘往的大碼頭,卻以800多年未曾中斷的濕潤日常,默默詮釋著川西丘陵地帶最本真的棲居智慧:人隨山水走,日子順水流。
這是一處有靠山有活水的風水寶地
柳江并非小鎮的本名。它的開篇,要翻到南宋紹興十年(1140年)。彼時天下初定,蜀中漸安,官府于花溪河灣設明月鎮,取意“明月照清溪”。到了清代,鎮上柳、姜兩姓族人合力鋪石板街、修跳磴橋,百姓習慣稱其為“柳姜場”——地名之變,非由上令,而出于鄉民共建,足見基層自治之活力。1935年,小鎮正式定名“柳江鎮”,沿用至今。
先民擇此安居,看重的是一方沃土。柳江地處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過渡的深丘地帶,海拔約500米,屬于典型的中低山河谷地貌。花溪河在此流速趨緩,形成寬闊的曲流河灣,兩岸沉積出肥沃的沖積階地,外側則為深槽,可通舟筏。這是一處“背有靠山,前有活水,左右無沖”的風水寶地。
《洪雅縣志·輿地》載:“柳姜場,踞玉屏之麓,扼花溪之曲,土厚泉甘,宜耕宜居。”這座隱于群山的古鎮,曾是茶馬古道南線的重要驛站。舊時山里的竹紙、藥材、鮮貨,由此運往雅安、樂山;食鹽布匹則逆流而上,使柳江成為洪雅西南重要的物資集散點。
至今,古鎮核心區仍嚴格沿原河灣走向布局,老街呈“S”形蜿蜒,恰與花溪河曲線呼應。地理學家稱此為“聚落隨流型”——不是人征服河流,而是河流引導人居。居民開門見水,取水洗衣無需遠行,生活節奏自然舒緩下來。
清代鄉約規定古木蔭道者不得擅伐
探訪柳江,很難不濕衣裳。雨,是小鎮的常客。這里年均降水可達1400毫米以上,空氣常年濕潤如浸,晨起薄霧浮于河面,入夜細雨輕敲青瓦。這般氣候,若無山林涵養,早已泥濘難居。幸而四周丘陵密布常綠闊葉林,森林覆蓋率高達72%,如一張巨大的綠網,鎖住水土,調節微氣候。
鎮中古樹參天,黃葛樹、楨楠、香樟動輒數百年樹齡,根系盤繞老宅墻基,枝葉覆頂成蔭。雖說靠山吃山,但當地人從不輕易伐木。人們建房所用的杉梁、竹篾、青瓦,皆取自十里之內,且講究“輪山歇砍”——今年伐東坡,明年取西嶺,山林自有喘息之 機。正因林茂水清,吊腳樓才敢大膽探出木柱,懸于河岸之上。
這份對山林的敬畏,早有制度保障。清代鄉約明文規定:“凡古木蔭道者,不得擅伐。”生態意識并非今日才有,而是深植于多年來的生存智慧之中。
柳江的“安逸”是在天地中活出從容
最令地理學者稱奇的,是柳江的“半島”形態——花溪河與楊村河自南北而來,在鎮前合流,又向西而去,僅留南面一道窄口通向外界。三面環水,一面靠山,既非孤島,亦非坦途,恰到好處地隔絕了喧囂,又未切斷往來。
每年端午節,“搶鴻鴨”是最熱鬧的民俗活動。當地居民素有飼鴨傳統,麻鴨在河中嬉水覓食,肉質緊實細嫩。幾十只活蹦亂跳的麻鴨剛被放入河中,游客、居民便緊隨其后,搏浪擒鴨,農耕文化的傳統魅力在歡聲笑語中延續。2019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專家夜游柳江,驚嘆其為“活著的傳統”。正是因為這里的生活從未因保護而凍結,反而在雙河環抱中,日日新生。
柳江的“安逸”,不是逃離塵世的避世,而是在認清天地脾氣后,活出的一種從容。若問“錦繡天府·安逸四川”從何而來,答案或許就藏在這條彎彎的花溪河里——它不疾不徐,卻滋養了一方水土,也沉淀了一種生活。
天府新視界&四川省檔案館聯合出品
圖據柳江古鎮旅游風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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