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植物學界,藏著一種自帶“神秘感”的植物。
它僅在人類視野中匆匆一瞥,便悄然隱匿,一躲就是114年,仿佛從未在這世間留下過痕跡。
它,就是尖齒衛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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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年間,有科研人員為了追尋它的蹤跡,不慎失足墜山,卻始終一無所獲。
久而久之,不少人無奈推測:這個物種或許早已在野外滅絕,那3份陳舊的標本,便是它留給世界的最后念想。
01
百年隱世,遍尋無跡的植物謎團
尖齒衛矛的第一次“人間亮相”,定格在1908年11月。
當時,被譽為“植物獵人”的英國著名植物學家威爾遜,正在中國四川瓦山開展植物考察工作。
一次偶然的駐足,讓他發現了這種外形奇特的植物——它的葉片邊緣長著細密而尖銳的鋸齒,宛如一把小巧的鋸子,枝頭綴著的果實也獨具特色,與周邊植物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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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敏銳的職業直覺,威爾遜意識到這是一種罕見物種,當即采集了3份標本。
彼時恰逢這種植物的果期,每份標本上都帶著飽滿的果實,成為它存在過的珍貴佐證。
1913年,植物學家盧森諾對這3份標本展開了細致入微的研究,結合它的外形形態與生長特征,為其命名為Euonymus Aquifolium,并正式發表相關研究成果,讓這一“隱身植物”第一次有了科學學名。
而我國直到75年后的1988年,才完成了這一物種國外發表原文的翻譯工作,也正是從這時起,我們才正式知曉,這種神秘的植物名為“尖齒衛矛”。
可令人費解的是,自威爾遜采集標本后,尖齒衛矛便像被施了“隱身術”一般,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無論科研人員如何搜尋,都再未在野外覓得它的身影。
由于尖齒衛矛失蹤過久,加上當年采集標本時未詳細記錄具體生長位置,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蹤跡徹底成謎,成為植物學界又一個待解的謎團。
02
生死相赴,百年后的意外重逢
沉寂了114年之后,2021年8月,一個意外的發現,終于打破了這份漫長的沉寂。
中國科學院的胡君正研究員帶領科考團隊,前往青藏高原東部、貢嘎山的東南坡開展科學考察工作。
可科考之路并不順利——他們計劃考察的區域,恰好位于當地一座礦場范圍內,礦場負責人得知他們的來意后,堅決拒絕了他們的進入請求。
原來,這片區域地勢極為險峻,兩側是遮天蔽日的陡峭懸崖,谷底布滿了大渡河支流沖刷散落的碎石,腳下濕滑難行,稍有不慎便會有墜崖風險,負責人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才執意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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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放過任何一絲找到珍稀植物的可能,科考團隊沒有輕易放棄,他們主動向礦場負責人立下“生死狀”,明確表示考察過程中的一切安全責任均由自己承擔。
這份執著與堅定最終打動了負責人,他們終于獲得了進入考察區域的許可,開啟了艱難的尋覓之旅。
考察當天,胡君正和隊員們像往常一樣,鉆進幽深的峽谷,小心翼翼地排查著每一處植被。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了一處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布滿了細密的縫隙,各類草本、灌木植物在石縫中頑強扎根,長得郁郁蔥蔥。
胡君正習慣性地用目光掃過崖壁上的植被,突然,幾株與眾不同的灌木讓他瞬間停下了腳步。
憑借數十年的植物研究經驗,胡君正敏銳地察覺到,這幾株植物的枝葉形態十分特殊,與常見的衛矛科植物既有相似之處,又有明顯區別。
他立刻叫上身邊的隊員,小心翼翼地靠近懸崖——由于地勢陡峭,腳下無處落腳,大家只能趴在崖邊,身體緊貼著巖壁,一點點觀察這些植物的細節,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驚喜”。
他們粗略清點了一下,這座懸崖上大概生長著15株這樣的植物,每一株都扎根在狹窄的石縫中,頂著惡劣的生長環境,長得挺拔而精神。
03
科學求證,揭開物種的真實身份
野外科考工作結束后,胡君正立刻將采集到的植物標本帶回研究所,開啟了細致的比對與研究工作。
他特意找來與尖齒衛矛外形最為接近的刺葉溝瓣標本,將兩者并列放置,從葉片形態、花的結構、果實特征等多個方面,進行全方位的比對分析。
這一比,果然發現了關鍵差異——這些新發現的植物,與多年前學界對尖齒衛矛的認定,存在不小的出入。
原來,多年前的植物學家,僅依據尖齒衛矛的果實形態,便將它從“衛矛屬”遷移到了“溝瓣屬”,還為它擬定了一個新的名字——“冬青溝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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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科研團隊通過對植株整體形態的系統觀察和科學分析,結合花、葉、果實的完整特征,最終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
這種植物并非溝瓣屬,而是真正的衛矛屬植物,它正是失蹤了114年的尖齒衛矛!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在植物學界引起了轟動,不少多年來致力于尖齒衛矛研究的專家,又驚又喜——誰也沒有想到,消失了一個多世紀的物種,竟然真的還存活在世間。
更重要的是,此次發現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完整記錄下尖齒衛矛開花的各類特征,在此之前,學界僅擁有它結果時的標本,它開花的樣子,始終是一個未解之謎。
04
尖齒衛矛科普詳解與生存現狀
作為衛矛科衛矛屬的珍稀灌木植物,尖齒衛矛有著獨特的形態特征,辨識度極高,具體可分為以下幾個方面:
1.植株形態:尖齒衛矛為灌木,植株高度約3米,枝條呈黃棕色,表面光滑無絨毛,枝條質地堅韌,能夠在陡峭的崖壁石縫中牢牢扎根,抵御惡劣環境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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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葉片特征:葉片為革質,質地厚實,呈卵形或長方卵形,長度在4-7厘米之間,寬度為2.5-4.5厘米,葉片先端急尖或短漸尖,基部呈心形,且緊緊抱莖生長,葉片邊緣具明顯的不規則大齒,每個齒端都有尖銳的小刺,這也是它“尖齒衛矛”名字的由來。
葉片側脈有6-7條,呈彎曲狀,且沒有明顯的葉柄,這是它與其他衛矛屬植物的重要區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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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部特征:花為聚傘花序,花朵小巧精致,明顯為5基數,即有5個萼片、5個花瓣、5個雄蕊,發育良好的子房中分為5室,花瓣顏色淡雅,花期主要集中在夏季,此次科考的發現,填補了其花期特征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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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果實與種子:蒴果呈球狀,直徑約6-8毫米,顏色為綠白色,表面布滿糠秕狀斑塊,斑塊較大但并不明顯。
種子為長圓狀,長度約10毫米,顏色為紫棕色,種脊有分枝,假種皮顏色稍淺,能夠包圍種子的大部分區域,這種種子形態有助于它在石縫中傳播和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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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結語
不過,尖齒衛矛的生存現狀十分嚴峻。它的生長環境極為特殊,目前全球范圍內僅發現它生長在貢嘎山東南坡的峽谷懸崖上,獨特的生長習性導致它的繁衍難度極大。
在最新的《中國生物多樣性紅色名錄》中,尖齒衛矛被評估為極度瀕危物種(CR),這意味著它面臨著極高的滅絕風險,需要人類的重點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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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章
[1]《百年隱世!極度瀕危植物尖齒衛矛重現青藏高原》,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植物學報, 2022
[2]《尖齒衛矛的形態學特征與生存環境調查研究》,胡君正, 李娟, 張磊,西北植物學報, 2022
[3]《珍稀瀕危植物尖齒衛矛的保護現狀與保護策略》李建科, 趙艷,生態學報,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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