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精神病人”發財，湖北兩地監管失守誰之責？

靠“精神病人”發財，湖北兩地監管失守誰之責？

文|清哲木

近日，相關媒體報道；湖北襄陽、宜昌多家精神病醫院被曝大肆騙取醫保基金，新京報記者臥底調查揭開行業黑幕：醫院以“免費住院、免費接送”為誘餌瘋狂招攬病人，甚至將無精神疾病的正常人、醫院護工和保安編造病歷收住院，患者淪為醫院套取醫保的“搖錢樹”，不僅無有效治療，還遭打罵、強制勞動，入院易出院難，部分患者絕望自殺，醫保監管形同虛設，行業亂象令人發指。目前兩地醫保局已介入核查，將依規處理。

據媒體報道；在襄陽，多家精神病醫院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騙保鏈條。他們通過“免費住院、免費接送”的承諾吸引患者，甚至組織員工下鄉宣傳招攬病人。更令人震驚的是，醫院護工、保安也辦理了住院手續，成為“精神病人”。 一名護工坦言，他并沒有精神病，住院只是為了配合醫院套取醫保資金，每月醫院能從每個“病人”身上套取約5000元醫保資金。

二十多家精神病醫院，跟牛肉面館一樣到處開”。當地有市民感嘆，背后是當地精神病院將醫保基金當“唐僧肉”的行業性亂象。媒體臥底揭露，從正常老人、醫院保安到護工，都可被虛構為“精神病人”，只為每月套取至少5000元醫保資金的工具。這一系統性騙保，暴露出地方監管的全面失守。

這起事件暴露了監管部門的嚴重失職。襄陽多家民營精神病醫院大規模、長時間違規操作，監管部門卻未能及時發現和制止。醫院之間為爭奪病人甚至出現“跑市場的”專門下鄉尋找老人當病人。這種明顯的違規行為，為何未能引起監管部門的警覺？

近年來，在官方通報的違法違規使用醫保基金的典型案例中，精神病院常會出現。國家醫保局曾明確表示，對騙保行為“零容忍”。然而，襄陽、宜昌等地多家民營精神病醫院依然肆無忌憚地騙保，表明醫保監管存在盲區。

醫院靠“精神病人”發財，卻沒有給住院者應有的治療和尊重。報道顯示，這些精神病院不僅伙食很差，對病人羞辱打罵也是常態。有護工直言：“不聽話的，肯定要揍。” 臥底記者多次目睹護工扇病人耳光，腳踹病人，甚至用水管抽打病人的情形。

更嚴重的是，這些行為侵蝕了醫保基金的安全。醫保基金是人民群眾的“看病錢”“救命錢”，關系每一位參保人的切身利益。而不法分子通過拉攏誘導住院、偽造醫學文書、虛構醫藥服務等手段欺詐騙保，不僅嚴重侵蝕醫保基金安全，更通過無證行醫，向參保人提供無效診療、錯誤診療，嚴重損害人民群眾生命健康。

這說明，襄陽市和宜昌相關地方此番亂象遠非一日之寒，在媒體曝光前，已有明顯征兆和多道防線失效。多家醫院公然以“免費住院、免費接送”下鄉拉客，甚至組織“假出院”應對檢查，手法已形成固定鏈條。這些長期、公開的運作，醫保、衛健等部門的日常巡查與智能審核系統形同虛設。

筆者注意到：襄陽本地媒體去年8月還報道過“醫保基金管理領域警示教育會議”，強調要“筑牢防線”。對比今日，當時通報的典型案例與“深刻教訓”顯然未被真正汲取，監管淪為“紙面文章”。襄陽去年也開展過專項整治，聲稱“全面清查”，襄州區還推動定點機構自查并建立數據模型。然而，本次曝光的騙保行為，恰恰發生在整治期間或之后。這說明，所謂的“起底式排查”和“大數據比對”可能存在盲區，或對精神專科等特殊領域走過場，未觸及核心。

截止筆者發稿時，襄陽市發布通報稱，已成立工作專班，在全市開展起底式排查調查，一旦核實相關問題將依法從嚴從速處理。宜昌市夷陵區也表示成立聯合調查組，組織開展全面調查工作。

筆者認為；區域性、行業性問題。兩地主管部門難辭其咎。由地方自行成立的“聯合調查專班”，因其“自己查自己”的立場，恐難以徹底追查監管責任。此案已超出地方自查自糾的范疇，有必要提級調查。

如果僅僅處理涉事醫院，如同割韭菜，治標不治本。系統性亂象的根源在于系統性失管。必須追根溯源，審視監管體系的失效環節。而這里面涉及幾個方面問題：

1：直接監管部門的失職，醫保基金審核、撥付流程存在明顯漏洞，衛健部門對醫療機構執業行為的日常監督嚴重缺失。

2：分管領導的領導責任：根據行政首長負責制原則，分管衛生健康、醫療保障等工作的市領導，對主管領域的重大風險失察、對系統性亂象未有效遏制，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3:襄陽市、宜昌市分管衛健、醫保工作的副市長分別是誰？其任職時間線是否與亂象滋生期有重疊？

鑒于問題的嚴重性和跨區域特點，應由省級乃至國家層面介入，進行提級調查。調查目標應包括：徹查資金流向，厘清騙保總規模；倒查監管責任，查明監管部門是“看不到”還是“不愿看”；深究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或保護傘。雖然兩地的聯合調查組已經成立，承諾“依法從嚴從速處理”。 然而，真正需要整改的不僅僅是幾家醫院，更是整個監管體系。只有強化監管責任追究，建立健全長效監管機制，才能守住醫保基金安全的底線，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