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剛解放那會兒,有多亂?一邊是街頭鑼鼓喧天,貼標語、掛紅旗,大家說終于盼到解放;另一邊,黑暗角落里,槍、無線電、特務小組,全都在等一個時機。
在這座剛從戰火里撈出來的大城市里,陳毅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老百姓盼著他重建秩序,臺灣那邊的特務想干掉他,撈個“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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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后來奉命來暗殺他的那個殺手,居然是當年給他端過茶、背過槍的老部下。
1949年,上海剛拿下來時,表面看是“解放了”,底下卻一團糟。
國民黨敗退,沒來得及跑掉的散兵游勇就地消失,八個潛伏小組埋在各行各業,還有一撥撥從海上、從沿海城市往里鉆的特務。
政府要接收工廠、恢復電力、管糧食,還得防著哪天突然一聲槍響,把剛立起來的市長給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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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陳毅桌上扔來一個信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打開一看——一顆黃燦燦的子彈,什么話都沒有。
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在我的槍口里。
他沒拍桌子,也沒震怒,就笑了一聲,把東西丟在一邊,繼續開會。
幾天后,公安部門截獲的密電,把這場風波的主角徹底暴露出來——劉全德,保密局直屬行動組上校,帶著電臺、銀元和兩名殺手,潛回上海來“辦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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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行簡歷往下看,大家都愣了:紅軍出身,當過陳毅的貼身警衛。
當年在江西,還是紅軍時期,劉全德只有十四歲,扛著家里那桿老槍跑來參軍,人瘦得跟竹竿一樣,卻一點不怯場。
演習時,他用步槍打掉遠處樹梢上的一個小目標,被站在旁邊的陳毅看在眼里,當場點名:“這個小鬼,跟我。”
從那以后,他就貼著陳毅當警衛,一邊護衛首長,一邊真刀真槍地上前線,那時的他,信仰、沖鋒、服從,這些詞攪在一起,就是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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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組織派他去上海做地下工作,他一開始也確實按規矩來,傳情報、摸情況。
可到了1935年,在武昌執行任務時,他落網了。
審訊室里,燈光照了一整夜,二十個小時以后,他簽了字,成了軍統的人。
他為什么會變?信仰動搖、怕死、被洗腦,還是別的什么誘惑?沒有人能把那一刻說清楚,但從那之后,他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路上去了。
戴笠很快就看出他的“油水”:懂共產黨怎么運轉,又有實戰經驗,還能扮得像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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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送他上特訓班,暗殺、爆破、偽裝、反跟蹤,一條龍訓練。
畢業考核時,他用短槍三秒打穿五個移動靶,教官看了半天只丟下一句:“這是個機器。”
“劉全能”這個綽號,就這么傳開了。
在后來那段最黑暗的歲月,他做了不少“臟活”,有一次,一個帶著重要情報名單投靠汪偽的家伙剛從“76號”門口出來,還沒走出幾步,胸口就開了三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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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拖泥帶水,扣扳機、轉身消失,就像完成了一次普通任務。
這些“業績”,讓軍統那些大佬對他另眼相看,再后來,抗戰結束、內戰打到尾聲時,他在上海的地下網已經盤得相當熟。
等到1949年解放軍進城,很多特務跑的跑、投降的投降,他也被抓了一回。
但他很快判斷出來:自己這個身份,情報系統還有空白,于是順勢演了一出“積極投誠”的戲,說愿意為新政府效力,那時候局勢亂,當真把他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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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看守所,連頭都沒回,直接轉道上船,從舟山、廈門一路繞去臺灣。
毛人鳳見他,開門見山就給了一個“天字號任務”:回上海,刺殺陳毅。
他們很清楚,這個局安排得夠狠——要動的人,是當年劉全德最熟悉的首長;要下手的地方,是他混了十年的城市。
所有熟悉,變成殺人的便利。
消息傳到上海這邊,公安系統立刻繃緊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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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成立了專門指揮小組,把“劉全德案”單列出來,港口、碼頭、沿海通道都加強檢查,同時把他過去在上海接觸過的人,重新翻了一遍。
在這場你來我往的暗戰里,真正起作用的,往往不是電影里那種飛檐走壁的動作,而是一些“邊緣人物”。
其中一個叫陸仲達,曾在舊警察系統干過,解放后因為歷史問題被清退,日子過得很拮據,公安局上門找他談話,不是簡單威脅,而是給了他一個臺階——“立功贖罪,幫忙把人揪出來。”
這事,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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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一個晚上,他去敲劉全德老友姜冠球家的門,本來只是試探一下,結果一推門,直接撞見劉全德坐在客廳里。
那一瞬間,氣氛很難形容,陸仲達強撐著寒暄幾句,借口有事先走,劉全德沒起疑,覺得不過是舊同行來串門。
但對指揮小組來說,卻是個信號:人已經進圈了,而且習慣藏在老關系里。
于是策略立刻調整,從“大范圍撒網”改成“盯住幾條關鍵線”,哪條線動,就在哪兒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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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第二個關鍵人物出現——高積云,劉全德過去帶過的學生兼搭檔,同樣被勸說參與布控。
11月9日上午,他按安排去另一位老關系史曉峰家串門,表面上是聊家常,實際上是在確認落腳點。
當他被“帶到樓上見個老朋友”時,門一開,劉全德又出現了,這次還挺放松,臉上掛著點得意:他大概覺得,上海這片地盤對他來說,還是那么熟。
飯桌上,他不怎么聊具體事,只不停勸酒,想把高積云灌翻,高積云心里明白,只能裝醉,借著“吐得不行,要回去睡”的借口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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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他沒回家,而是一路小跑去街口,把兩名解放軍巡邏兵拉到一邊,把實情一股腦說了。
幾分鐘后,他又出現在史曉峰門口,笑嘻嘻地說“醉得車都騎不了,借地方睡一晚”,話還沒說完,就一腳踹開門,兩名戰士沖上樓,把正在床上歇著的劉全德牢牢按住。
持續了十多天的暗戰,到這一下子宣告結束。
接下來,法律程序很快:案底一翻,全是血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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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年參與暗殺、破壞地下組織、出賣同志,這些都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抹掉的,法院在審理意見上寫得很直接:“罪大惡極,死刑,立即執行。”
提籃橋監獄里,面對一摞摞材料,他也沒裝可憐,只冷冷說了句:“不求寬恕,不怕死。”
照常理發展,到這一步就該“押赴刑場”了。
可檔案上報上去之后,到了市政府那道關口,剛要簽字,陳毅看完材料,卻停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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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說了一句話:“先別殺,留著有用。好吃好喝伺候著。”
官話里叫“另有安排”,民間話就是:槍口先抬一抬,這人值錢。
對一個當年被自己帶過、如今卻拿槍瞄準自己的人,陳毅為什么還要救他一命?
不是心軟,也不是“舊情難忘”,而是看得更遠一點:在上海這種大城市,一顆子彈能解決一個人,但不能解決一整張隱形網。
劉全德是誰?他是軍統、保密局那一套系統里出來的,知道組織結構、暗語、聯絡習慣、心理防線,很多“死硬分子”對別人死扛,對他卻會條件反射地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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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妙用”。
從那以后,公安局內部有了一個“特殊審訊室”。
一個又一個從各處抓來的特務,被押進來,以為要跟審訊員斗智斗勇。
門一推開,他們看到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頭發梳得筆挺,穿著西裝,坐姿筆直。
有人張口就喊:“劉教官?您還活著?”
這反應很真實,因為臺灣那邊早給他辦了“追悼會”,名字都進了所謂的“忠烈祠”,在他們認知中,這個人已經死過一次了,如今活生生坐在對面,那沖擊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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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全德不陪笑,也不講大道理,只問一句:“想死,還是想活?”
這句話,比任何政策宣傳都能直接打上去。
他對軍統那套太熟了,誰做過什么、哪個小組是什么風格,他一聽說幾句就心里有底。別人審訊,是摸著石頭過河,他是看著地圖走路。
特務們試探、撒謊、裝糊涂,他直接一句:“別玩這些,在那邊我教你們怎么騙審訊員的。”
紙筆攤開,一點點寫,人在這種情況下,很難繼續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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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個月左右,二十多個核心特務被挖出來,十幾處隱藏很深的聯絡點被連根拔掉,幾個準備長期潛伏的行動組被拆得七零八落。
消息傳到臺灣,毛人鳳當場發火,有的線索顯示,他直接摔爛了電話聽筒,下令把還留在上海的潛伏點緊急撤退、藏匿,整個系統進入“冬眠”狀態。
而上海這邊,街面漸漸安靜下來,藏在陰影里的子彈少了很多。
直到這時,外界才隱約聽說:有個叫劉全德的人,被判了無期,而不是槍決。
有人難以理解,覺得這種人不殺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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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陳毅那邊,這筆賬是這樣算的——一條命,換一整片安全的城市,值不值?
他沒有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也沒有給自己貼什么“寬大為懷”的標簽。
那些真正參與過的人心里明白,這不是簡單的“放一馬”,而是把一個本該用來殺人的刀,勒住刀刃,倒過來,用在了對手身上。
劉全德的一生,從少年扛槍投紅軍,到背叛、成特務,再到晚年鐵窗,這條線看下來,說不上是徹底的惡,也談不上什么贖罪成功。
更像是那個年代無數人的縮影:被時代推著走,走著走著走歪了,最后被歷史按在原位,既沒被完全抹掉,也沒被完全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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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再有人提起這件事,只會記得一句話:“槍下留人,有妙用。”
這句看似輕飄的話背后,是一個城的安寧,是一整張暗網的崩塌,也是那個年代里,少見的冷靜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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