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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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美國持續加大對伊朗的軍事威懾力度,在海灣地區密集部署海空力量,美伊沖突似乎一觸即發。美國在中東地區部署的軍艦數量已增至至少十艘,其中包括六艘驅逐艦、一艘航空母艦以及三艘瀕海戰斗艦。
美伊此輪角力進一步加劇了海灣地區的緊張態勢,并引發國際油價和金價的明顯波動,營造出大戰在即的外部觀感。但此番角力仍屬于“雷聲大,雨點小”。盡管特朗普多次對伊放出狠話,并試圖通過“大軍壓境”的方式對伊朗施壓,欲使其簽下“城下之盟”,但其在是否真正下定決心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上,仍然態度模糊,這反映出當前美伊角力的背后,是更為復雜的戰略考量與心理博弈。
首先,美國此輪對伊朗實施數十天的極限施壓,在手段上并非新鮮,依然屬于其超強遏制與極限施壓的慣用伎倆。問題的關鍵在于,美國當前究竟是意圖推動伊朗政權更迭,還是迫使伊朗在核問題上作出根本性讓步,抑或兩者兼而有之,目前特朗普并未給出清晰答案。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多次高調警告伊朗政府,釋放出支持政權更迭的信號;另一方面,特朗普又明確提及與伊朗達成“不擁核”協議的“最后期限”。隨后,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表示,伊朗正通過地區伙伴和中間渠道同美國就核協議問題展開接觸,并表示在核武器問題上可采取重大讓步。在此背景下,美國當前通過軍事威懾所傳遞的信號本身便具有雙重性:既可能是為對伊軍事打擊制造條件,也可能主要服務于迫使伊朗在核問題上作出更多妥協。這種戰略意圖上的不確定性,恰恰構成了對伊朗的壓力來源,同時也凸顯雙方角力的膠著之勢。
但從當前局勢來看,特朗普在通過軍事手段直接促成伊朗政權更迭的問題上,顯然仍未下定決心。一方面,特朗普一貫從成本—收益角度權衡政策選擇。若貿然對伊動武,極有可能引發伊朗更大規模的報復,使美軍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存在面臨重大安全風險。另一方面,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也并不符合美國當前的整體國家安全戰略,只會進一步削弱其從中東地區實現戰略收縮的努力。
其次,即便美國在極限施壓后選擇對伊朗實施大規模空襲,但通過有限的空中行動推動實現政權更迭仍面臨巨大障礙。與美國此前針對委內瑞拉采取的行動不同,地緣因素在伊朗問題上構成了關鍵制約。單純依靠空襲,美國或可對伊朗部分軍事設施目標實施打擊,但要在軍事上形成決定性優勢,從而撼動伊朗政權的統治基礎難度極大。同時,美國當前的軍事威懾也難以與2003年伊拉克戰爭時期的“沙漠盾牌”行動相提并論。2003年,美國通過大規模地面部隊介入,最終實現了對伊拉克政權的顛覆。而在伊朗問題上,若缺乏地面部隊的直接介入,美國實則難以對伊朗實施持續、有效的控制性打擊;但派遣地面部隊顯然又與特朗普試圖擺脫中東“戰略泥潭”的政策取向相矛盾。
再次,即便美國對伊朗展開有限空襲,其對伊朗產生實質性沖擊的可能性亦相對有限。伊朗政權在長期外部壓力下已形成較強的制度韌性,美國威懾難以對現有統治結構構成根本性挑戰。2月1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出席伊朗伊斯蘭革命勝利47周年紀念活動,并借此對外釋放出清晰信號:其一,伊朗國內政治秩序總體可控,反對派力量尚不足以撼動政權;其二,最高領袖對國家權力結構的掌控并未受到實質性削弱;其三,伊朗已為應對美方軍事威懾做好準備,不再僅停留于象征性或表演式回應。針對美方威脅,哈梅內伊明確表示,伊朗將對任何進攻和騷擾作出堅決回擊。這一表態既是對國內的動員,也是對外部威懾的回應。
總體來看,盡管美國在軍事打擊伊朗問題上不斷制造聲勢,但當前更多仍停留在輿論造勢和戰略施壓層面。美國此番軍事威懾仍將迫使伊朗在核問題上進行談判。美國與以色列長期以來均期待伊朗出現政治變局,但美國始終將極限施壓與超強遏制作為主要政策工具,刻意避免陷入深度軍事介入。在此意義上,此輪美伊角力更可能是一場“點到為止”的博弈,其本質不僅是軍事對峙,更是一場圍繞意志、耐力與戰略底線展開的心理較量。
(作者系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研究員)
原標題:《美伊角力何以“雷聲大,雨點小”?》
欄目主編:劉暢 文字編輯:劉暢 題圖來源:新華社
來源:作者: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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