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鳥飛走了：追憶開國上將蕭華之女蕭霜

編者按
2026年1月22日，開國上將蕭華之女蕭霜病逝，享年79歲。在蕭霜的告別儀式上，她的親友、她發起成立的北京卡林卡合唱團的成員痛哭著與之告別。在告別儀式上，合唱團的老朋友唱著《長征組歌》與她告別。

2026年1月21日，是開國上將蕭華110周年誕辰紀念日。

對深愛著父親的蕭雨、蕭云、蕭霜、蕭露、蕭霞五個兄弟姐妹來說，這一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在紀念日的次日，尚未從紀念日的情緒中走出來的蕭雨等四個兄弟姐妹，又承受了手足離別之痛。這一天，蕭霜離世，這個愛唱歌的女子成了五個兄弟姐妹中第一個辭世的人。

▲蕭霜

▲蕭霜與兄弟姐妹的最后一張合影

送別詞中，多人提及卡林卡

在蕭霜離世的第三天，紅船融媒通過她生前好友轉發的信息獲悉這一消息。

同是北京卡林卡合唱團成員的開國上將李聚奎之女李衛雨給卡林卡合唱團成員發了一則通知——

• 卡林卡合唱團各位老友：
• 
  肖霜團長于22日病故（肺癌），享年79歲。
• 
  臨終前用8分鐘說了三句話：我要去見爸爸媽媽了，去和他們一起唱歌、跳舞。我的愛人一輩子愛我，我的兒子和兒媳都是最優秀的。卡林卡的朋友們要高高興興唱歌。
• 
  我聽了后心里非常難過眼淚不由自主流出，霜姐和幾位大姐創建了卡林卡合唱團，帶領我們在歌聲中度過了多少年的愉快時光，我們在歌聲中不僅身心愉悅還結交了知心朋友、在這個大家庭中似兄弟姐妹！我們永遠懷念霜姐！

通過李衛雨得知蕭霜離世的消息后，蕭鋒將軍之女蕭南溪在震驚與悲痛之余表示：“蕭霜人好，性格開朗，積極為紅歌的宣傳，無私奉獻！祝蕭霜小妹一路走好！到天堂和父母一起組織長征組歌藝術團，唱響天庭，直到世界大同！”

同樣不敢相信蕭霜離世消息的，還有彭顯倫將軍之女彭霄。“聽到噩耗根本無法相信，剛開始以為是誤傳，因為之前對霜霜患病一無所知，后來問衛雨（李衛雨）才證實，我和生雨（李聚奎上將之子李生雨）十分震驚和悲痛！一位那么有活力有激情有才華的好朋友，竟然悄悄地走……”她說。

陳毅元帥之子陳昊蘇的心情也是如此。得知消息后，他向蕭霜親人發出慰問——

驚悉蕭霜突然病逝，極為沉痛，向蕭雨姐妹等親人表示親切慰問！她所熱愛的紅軍歌唱光榮旋律永遠在我們心中回響，祝蕭霜一路走好！卡琳卡的歌聲會伴著我們前行，成為永不忘懷的記憶！

對蕭霜和卡林卡，陳昊蘇一直都在關心與支持。2023年，是北京卡林卡合唱團成立30周年。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他特意寫了題為《致卡林卡合唱團》的詩表示祝賀。

同學回憶，一個低調且端莊美麗的女子

蕭霜的79年人生之旅，既有與革命后代共同的經歷，更有自身獨特的烙印。

1947年10月12日，蕭霜在解放戰爭的炮火硝煙中出生。新中國成立后，她隨父母來到北京生活。到了上學年齡，她先后在北京十一學校和北京師大女附中讀書。

馬雅是蕭霜在北京師大女附中讀高中時的同學，得知老同學離世的消息后，她特意撰文回憶。在馬雅的筆下，同學眼中的蕭霜是一個“端莊美麗，落落大方，謙虛謹慎”女孩子。讓馬雅感佩的是，“在北師大女附中這所要員、名人子女云集的學校里”，蕭霜的謙虛謹慎尤其難能可貴。

▲師大女附中同學合影。二排右四蕭霜、右五馬雅

在回憶文章中，馬雅如是寫道——

肖霜是從“十一學校”以金質獎章，轉到我們班來的。她與眾不同的，不是她的家世，而是她著一身深藍可身的“列寧服”，走起路來有點像“軍藝”練過功的女兵，略帶著舞姿的“范兒”。漸漸大家熟了，在課間休息時，她就不時打起手鼓，載歌載舞，也是我們班上的一樂。

在當年革命風潮的影響下，“出身好”的同學之間，講究起“扎根串聯”。于是有一次，她召集班上的干部子弟，去她家聚會。記得那是在景山后街的一個獨門獨院。因為她父親是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不但門口像國家機關一樣有大兵把守，院子里還“有山有水”。

可我印象最深的卻是，在大客廳入口的前廊上方，高高并排懸掛著毛劉周朱陳林鄧的錦繡肖像。當然，毛澤東在正中央，劉少奇和周恩來，各在左右兩旁。

當大家都帶著景仰的心情，舉頭默默凝視時，一個消息靈通而對政治特別敏感的同學，在我耳邊低語：“這回是要整劉少奇啦……”雖然，那會兒北京市委已經危了，我聽了還是心里一驚，但也沒敢多說多問。

不久，“文化革命”的暴風驟雨來了。女附中同學們的家長，像斷崖一般地倒臺。不少曾經不可一世的學生，也不得不蔫了下來。聽說總政斗人斗得特兇狠。肖霜一貫為人低調，現在就更低調了。

到了1968年，學校停課可我們還沒下鄉。一天，肖霜組織幾個同學去妙峰山遠足。那時候，人們都挺艱苦樸素，所以抄起把軍用水壺，帶上兩個饅頭和一只蘋果，大家就這樣上了路。

我們在山腳集合、盡管肖霜比我們幾個更像“軍人”，可她也沒說什么“戰前動員”之類的廢話，而是帶領大家輕裝前進。我們身手矯健、不畏艱苦，正如同“紅軍不怕遠征難”的革命戰士。

后來，由于世事的變遷，同學們各奔東西，我再也沒跟肖霜見過面。

▲蕭霜曾在部隊服役20多年

從蕭霜親屬提供的簡歷中可知，1968年，蕭霜去了山西省原平縣小河村插隊，直到6年之后的1974年才結束插隊生涯。

回到北京后，蕭霜于1975年至1979年間，在北東市二商局第二食品研究所工作。

1980年，蕭霜入伍，在基建工程兵石化指揮部工作服役。3年后的1983年，她來到總政直工部白石橋第二干休所工作。在干休所，她工作了整整18年，而且曾經榮立過一次三等功。

在2002年退休時，蕭霜已經是一名正團級干部。

對卡林卡，傾注了30多年心血

對蕭霜來說，北京卡林卡合唱團是其獨特人生歷程的注腳之一。

在某種程度上，卡林卡對蕭霜來說如同她的第二個孩子。

蕭霜不僅有一雙和母親王新蘭一樣的大眼睛，而且和母親一樣能歌善舞。1993年，她牽頭聯系了北京十一學校和北京101中學老三屆幾位校友，一起成立了一個業余合唱團。合唱團成員大都是學生時代學校里的文藝骨干。

“《外國名歌200首》一直伴隨著他們成長。由于他們受成長時代的影響，又粗通俄語，所以特別喜歡蘇聯歌曲。”卡林卡合唱團成立30周年紀念冊《輝煌三十年》在回顧創團歷程時寫道。

1994年12月24日，在北京電視臺“外國名歌200首演唱大賽”中，8位合唱團成員的女聲小合唱，以超過許多專業演員的成績，獲得了三等獎。

作為闖入決賽的年齡最大的選手，這一成績給了蕭霜等合唱團成員極大的鼓舞。就在獲獎當天，這支業余合唱團正式命名為北京卡林卡合唱團。作為合唱團靈魂人物的蕭霜，成為團長。

卡林卡，是俄語“雪球花”的意思，象征著友誼和愛情。

在此后的30多年間，卡林卡合唱團不斷走向輝煌。

他們沒有資金支持，沒有固定排練場所。合唱團成員的家中、公園、餐廳，都曾留下他們的歌聲。熟悉合唱團的人都知道，這是一支有情懷的團隊。受這份情懷的感染，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卡林卡合唱團。

與此同時，在專業人士的指導與支持下，合唱團的專業和藝術水準也不斷提升。

▲蕭霜、合唱團現任團長楊樂樂（右）與指揮家鄭小瑛

卡林卡合唱團的舞臺也越來越寬廣。國家大劇院、人民大會堂、北京音樂廳、中山音樂堂、保利劇院、民族劇場都曾留下他們的歌聲。他們應邀兩次赴俄羅斯參加中俄文化交流活動。

▲蕭霜和張藝謀在一起

在卡林卡合唱團，蕭華將軍作為詞作者的《長征組歌》一直是保留節目。

據了解，多年來，卡林卡合唱團一直堅持演唱1965年版的《長征組歌》。【特別鳴謝：感謝蕭霞女士為本文提供照片與視頻】

撰稿：李秀平

統籌：李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