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太行山,秋風吹得漫山樹葉嘩嘩作響,那聲響混著山民藏在心底的愁緒,竟像誰在低聲啜泣。彼時,炮樓里的日軍愈發兇殘,三天兩頭進山掃蕩,搜糧食、抓壯丁,把原本安寧的山林攪得雞犬不寧,老百姓夜里睡覺都得睜著一只眼,生怕鬼子的腳步聲突然出現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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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人人自危的秋天,深山里出了件驚天動地的事——一個八路軍聯絡員,被十四個全副武裝的日本兵堵在絕路之上,沒有援軍、彈盡糧絕,卻憑著一身硬功夫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硬生生把這伙敵人全部撂倒。消息傳開,附近幾個縣都炸了鍋,這個創造奇跡的人,名叫司鳳梧。
司鳳梧是河南輝縣北窯村人,出身普通農家,卻有著一身過人的本事。他的父親是村里有名的壯漢,不僅力氣驚人,還練就了幾手好拳腳,農閑時從不含糊,總在院里教司鳳梧扎馬步、練格斗。那會兒太行山里野獸橫行,司鳳梧十來歲就跟著父親上山打獵,久而久之,練出了一手百步穿楊的箭法,飛奔的兔子在他面前,也難逃一箭穿心。
成年后的司鳳梧,力氣更是隨了父親,挑著百十來斤的柴火,能在崎嶇的山路上健步如飛,渾身透著一股山里漢子的硬朗。如果沒有戰火侵擾,他或許會一輩子守著家園,打獵種地、安穩度日,但1938年,八路軍武工隊的到來,改變了他的一生。
當時,武工隊隊長郭興聽說了司鳳梧的本事,特意翻山越嶺找上門來。郭興沒有講什么慷慨激昂的大道理,只是坐在司鳳梧家的炕頭上,指著窗外被日軍燒得焦黑的房屋、荒蕪的田地,沉聲道:“鳳梧,你看這光景,咱窩在山里打獵種地,遲早得被小日本欺負到頭上。好男兒得出去干,保家衛國,這才叫真本事。”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砸在司鳳梧的心上,他聽得滿臉通紅,攥著拳頭半天說不出話來。當晚,他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鄭重地跟爹娘告了別,背著家里那桿老舊的獵槍,毅然加入了武工隊,從此踏上了保家衛國的道路。
那會兒的武工隊,缺槍少彈、條件艱苦,但郭興卻格外看重司鳳梧。得知他有扎實的武術底子,郭興就讓他教隊員們近身格斗,提升大家的實戰能力;見他打獵練出的絕佳準頭,又把隊里僅有的一把駁殼槍交給了他,還經常陪著他在山坳里練瞄準、練射擊。
有一次,郭興指著百米外的日軍電話線,笑著問他:“鳳梧,能打斷不?”司鳳梧瞇起眼睛,凝神瞄準片刻,抬手“砰”的一聲槍響,百米外的電話線應聲耷拉下來。郭興高興得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果然沒看錯你!”說著,遞給了他二十五發子彈,叮囑道:“省著用,這可是咱的寶貝疙瘩。”
那時候,子彈金貴得堪比黃金,二十五發子彈,夠普通隊員用半個月之久。司鳳梧把子彈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貼身揣著,平日里練靶,都舍不得多放一槍,每一發子彈,他都要練到精準命中目標,才肯罷休。
司鳳梧在武工隊擔任聯絡員,經常一個人穿梭在崇山峻嶺中,穿越日軍的封鎖線,傳遞情報、聯絡戰友。手里的駁殼槍和身上的硬功夫,成了他最堅實的后盾,也讓他多次在險境中化險為夷。
有一次,他奉命去送一份緊急情報,半道上突然撞上三個巡邏的日本兵。司鳳梧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選擇躲避,而是借著樹影的掩護,悄悄繞到敵人身后,趁其不備,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個日軍的后腦勺上,那人當場暈了過去。剩下兩個日軍反應過來,舉著槍就朝他撲來,司鳳梧側身躲閃,反手用槍托狠狠砸在兩人的臉上,干凈利落地解決了敵人,絲毫沒有耽誤送情報的行程。
還有一次,他配合隊友去炸日軍機場。他和一名戰友悄悄摸進機場,剛安好炸藥,就被日軍崗哨發現了。密集的子彈瞬間射了過來,戰友的腿不幸中槍,倒在地上,急聲喊道:“鳳梧,你走!別管我,保住情報要緊!”
司鳳梧沒有絲毫猶豫,蹲下身,一把將戰友扛到肩上,憑著驚人的力氣,在槍林彈雨中奮力奔跑,硬生生背著戰友沖出了日軍的包圍圈,安全回到了駐地。后來,那位戰友總跟人說:“鳳梧那肩膀,就跟太行山的石頭一樣結實,他扛著的不光是我,更是咱武工隊的骨氣和希望。”
最驚險的一次,是司鳳梧救兩位八路軍團長。當時,團長帶著警衛員轉移,被一小隊日軍緊緊追趕,恰好撞見了奉命執行任務的司鳳梧。彼時,兩位團長都身受重傷,根本無法奔跑,情況萬分危急。
司鳳梧當機立斷,把兩位團長藏進一個廢棄的煤窯,又仔細做好偽裝,隨后揣著駁殼槍,朝著與根據地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把日軍引向螞蟻山。那螞蟻山是當地有名的險地,石頭縫里全是指甲蓋大小的黑螞蟻,咬一口又腫又麻,稍有不慎就會被螞蟻圍攻,葬身蟻腹。
司鳳梧的母親早就跟他說過:“遇上鬼子,就往螞蟻山引,讓那些豺狼有來無回!”他牢記母親的話,一路狂奔,成功把日軍引進了螞蟻山,自己則憑著對山路的熟悉,悄悄繞了出來。而那隊追趕的日軍,再也沒有走下山來——后來有人進山,只看到幾堆白骨,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爬動的螞蟻。
接二連三的挫敗,讓日軍對司鳳梧恨得咬牙切齒,他們懸賞重金要他的人頭,還放話說,一旦活捉司鳳梧,就要把他釘在炮樓頂上“示眾”,殺雞儆猴。1942年秋天的那場遭遇戰,就是日軍專門為司鳳梧設下的埋伏。他們摸清了司鳳梧送情報的路線,派出十四個精銳士兵,帶著機槍,提前在山坳里藏了起來,就等他自投羅網。
司鳳梧剛轉過一道山梁,就聽見“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帶出一道血痕。他心里一緊,瞬間明白自己中了埋伏,來不及多想,趕緊縱身躲到一塊大青石后面,胳膊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汩汩流血,疼得他眉頭緊鎖,卻絲毫沒有退縮。
日軍從四面八方向他圍了上來,嘴里喊著刺耳的口號,顯然是鐵了心要活捉他。司鳳梧握緊駁殼槍,沉著反擊,幾槍下去,放倒了兩個日軍,但槍里的子彈很快就見了底。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后背緊緊抵住大青石,眼神堅定,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今兒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能被日軍活捉,絕不能給八路軍丟臉。
第一個日本兵率先撲了上來,抱著他的后腰,想要把他按倒在地。司鳳梧身子猛地往前一弓,又突然往后一撞,后腦勺狠狠磕在那日軍的臉上,只聽一聲慘叫,那日軍當場倒在地上,沒了動靜。司鳳梧順手抄起他掉在地上的步槍,轉身一槍,又打倒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日軍。
剩下的日軍徹底急了,端著刺刀,密密麻麻地朝他涌來。司鳳梧借著大青石的掩護,靈活躲閃,步槍里的子彈打光了,他就用槍托砸;槍托被砸斷了,他就赤手空拳,用拳頭打、用腳踹,身上被日軍的刺刀劃了好幾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裳,順著衣角往下滴,他卻始終沒有退后半步,眼里的斗志絲毫未減。
不知過了多久,山坳里終于恢復了平靜。司鳳梧拄著半截槍桿,艱難地站了起來,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十四具日軍尸體,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他的胳膊傷口疼得鉆心,臉上布滿了血污和泥土,渾身的力氣都已經耗盡,每動一下,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他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再有日軍趕來,于是撕下身上干凈一點的衣服,草草裹住胳膊上的傷口,踉踉蹌蹌地朝著根據地的方向走去,走幾步,就不得不扶著路邊的樹木喘口氣,身后的山坳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十四具侵略者的尸體。
后來,有人問他,當時面對十四個全副武裝的日軍,有沒有害怕過。司鳳梧總是輕輕摸著手腕上的傷疤,平靜地說:“咋不怕?都是爹生娘養的,誰能不怕死?但那會兒我就想著,我爹教我的功夫,不能白練;郭隊長給我的子彈,不能白瞎;身后還有那么多鄉親等著咱護著,還有那么多戰友等著我回去,我退一步,就啥都沒了。”
司鳳梧一人硬剛十四名日軍的事跡,很快就在太行山腳下傳開了,山里的老百姓聽說后,無不拍手稱快,也更加相信八路軍、擁護八路軍。有人還編了一段順口溜,在山里傳唱:“司鳳梧,真英雄,一個頂過十四個兵,太行山里頭顯威風,保家衛國真光榮。”
其實,在當年的太行武工隊里,像司鳳梧這樣的英雄,還有很多。他們大多沒讀過多少書,也說不出什么慷慨激昂的大道理,出身平凡、默默無聞,卻有著最樸素的家國情懷,憑著一股子“不能讓小日本欺負咱中國人”的韌勁,在崇山峻嶺中鉆來鉆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守護著腳下的土地和身后的鄉親。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太行山的樹木長得郁郁蔥蔥,枝繁葉茂,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山坳激戰,早已沒了痕跡,唯有山間的清風,還在訴說著那段崢嶸歲月。當地的老人們,依舊記得司鳳梧的故事,他們總說,那不是什么奇跡,是咱中國人被逼到絕路上,憑著一身骨氣和滿腔血性,硬生生拼出來的活路。
就像司鳳梧常說的那樣:“不是我能打,是身后的鄉親、身邊的戰友,給了我不能輸的底氣。”那段黑暗的歲月里,正是無數個像司鳳梧這樣的英雄,用血性和骨氣,照亮了民族救亡的道路,用生命和堅守,換來了我們如今的太平盛世。他們的名字,值得永遠銘記;他們的骨氣,值得世代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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