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J.R.R.托爾金的史詩《指環王》中,矮人被賦予了鮮明而矛盾的特質。他們高傲、堅韌、執拗,在戰場上無所畏懼,可貪婪卻始終是他們最大的弱點。在中土漫長的歷史中,正是矮人對黃金、寶石與稀有金屬的執念,驅使他們做出輕率的決定,最終釀成災難,不僅殃及自身,也禍及周遭生靈。
僅舉幾例便可見一斑:
矮人為奪取精靈王辛葛的項鏈,將其殺害;
為開采秘銀,他們向地底挖掘過深,驚醒了在墨瑞亞礦坑下沉睡的炎魔;
又因拒絕分享史矛革寶庫中的珍寶,他們險些與黑森林的精靈、河谷鎮的人類爆發戰爭。
中土最知名的矮人金靂,卻打破了這一刻板印象,而這一點,在墨瑞亞的經典橋段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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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在原著中,還是在《護戒使者》的電影版里,金靂與同伴們發現巴林的墓穴后不久,便遭到了半獸人軍團的襲擊。盡管眾人浴血奮戰取得了勝利,可混戰中弗羅多還是被長矛直刺胸口。原著中,襲擊弗羅多的是一名“巨型半獸人首領”,而電影里則將其設定為洞穴巨魔。
但無論如何,弗羅多都奇跡般地從這致命一擊下活了下來,只留下幾處淤青。眾人檢查他的傷口時才發現,救下霍比特人的,是比爾博·巴金斯贈予他的秘銀鎖子甲。
到魔戒大戰爆發時,秘銀已成為世間極度稀有的珍寶,因為索倫將所有能染指的秘銀儲備盡數收歸己有。
托爾金曾寫道,昔日的秘銀價值便是黃金的十倍,而自矮人離開墨瑞亞、秘銀的開采徹底中斷后,它的身價更是一飛沖天。
甘道夫曾直言,弗羅多身上的這套秘銀甲,價值遠超“整個夏爾,以及其中的一切”。而在金靂看來,即便是這樣的估價,依舊低估了秘銀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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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需要讀懂矮人深層的心理:他們的貪婪往往并非單純的世俗欲望,而是近乎被魔法浸染的執念——數千年里,索倫贈予矮人諸王的力量之戒,不斷滋長著這份執念。對金靂的大多數同族而言,見到這般至寶,定會觸發“巨龍病”——這種令人執迷不悟的狀態,也曾葬送了梭林·橡木盾的祖父。
可金靂卻展現出了超凡的心智定力:面對這件足以買下一整個王國的珍寶,他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件堅固可靠的鎧甲。這份務實的心態,以及壓制血脈深處執念的能力,讓他成為了本族中最強大的存在,至少在精神層面,無人能及。
彼時的金靂,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弗羅多還活著嗎?要知道,在原著的情節里,他與弗羅多相識尚不足一個月。
原著中,金靂將這件救下霍比特人的鎖子甲稱作“王室的饋贈”,稱這份禮物“送得其所”。電影中的這段情節雖略有改動,核心意涵卻始終未變:金靂釋然一笑,脫口而出:“巴金斯先生,你總能帶來驚喜。”
秘銀那堪比傳說的價值,金靂毫不在意,無論在原著還是電影中,他此后再未提及過這件事的價值。
正是這份無私的心境,讓金靂做到了矮人數千年來未能做到的事:打破了與精靈之間世代冰封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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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與精靈的古老矛盾,本就源于珍寶的分配之爭(便是那著名的瑙格拉彌爾項鏈),而金靂卻從未被這份“黃金狂熱”裹挾。在他眼中,精靈并非爭奪資源的對手,而是并肩作戰的戰友。他與萊戈拉斯那段傳頌千古的友誼,正因這份將榮譽與忠誠置于一切財富之上的本心才得以誕生,也正因如此,他彌補了先祖犯下的過錯。
這并非金靂唯一一次違背本族的天性。當加拉德瑞爾問他想要什么禮物時,這位矮人所求的,不過是一縷她的秀發——這是一件無法用錢幣衡量的事物。
而在彼得·杰克遜的電影中,埃爾隆德會議上還有這樣一個經典鏡頭:金靂試圖用斧頭劈碎至尊魔戒。這一幕,便是最有力的證明:至尊魔戒的權力誘惑,從未撼動過他的內心。
我們亦不可忘記金靂的出身。他的父親格洛因,曾與梭林·橡木盾一同踏上孤山之旅。金靂自小便是聽著那些故事長大的——貪婪如何險些在五軍之戰中葬送整個矮人族群,這些往事他早已爛熟于心。
他定然也知曉梭林臨終前的遺言:倘若人們能將家庭的溫暖看得比囤積的黃金更重,這個世界將會變得美好得多。
金靂將這慘痛的教訓刻進了心底。正是這份毫無貪念的本心,讓他成為了弗羅多前往末日山之路中,最完美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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