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今的中國奮進密碼

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今日中國）

2026年在中國傳統干支紀年中是丙午馬年。

　　在中華文化的象征體系里，馬并非靜止的圖騰，而是始終與行動、遠行和承擔相連。它意味著出發，意味著在不確定的道路上持續前行，也意味著一種明知艱辛仍選擇向前的姿態。當這一富有行動意味的文化時間節點，與中國“十五五”規劃的開局之年相遇，一種貫穿中國歷史的精神意象，再次被自然地喚起—那就是龍馬精神。

　　對于許多國際讀者而言，“龍馬精神”或許首先是一種帶有東方色彩的文化表述；而在中國社會內部，它更像是一種長期塑造社會氣質的精神底色，不張揚，卻始終在場。理解這一精神，有助于理解中國為何能夠在長期發展進程中保持方向感、耐受力與持續行動的能力。

2023年9月17日，湖北省武漢市, 香港“小龍馬環游世界”武漢站展示活動。 “小龍馬”由國際知名的中國香港跨界藝術家馬興文創作，源自中華文化中的“龍馬”，代表華夏民族的主體精神和道德，并向世界推廣中華民族自古以來所崇尚的進取向上、自強不息、奮斗不止的“龍馬精神”，以及“共融”“仁愛”的信息

從神話到精神傳統

　　“龍馬精神”的源頭，深植于中國早期文明的象征敘事之中。傳說中的龍馬，并非現實存在的動物，而是一種高度抽象的文化合成體—它結合了“龍”的創造性、秩序感與超越性，以及“馬”的行動力、承載力與現實指向。

　　在這里，重要的并非神話本身，而是其所隱含的價值邏輯。龍馬并不代表神力的降臨，而象征著一種觀念：智慧只有在行動中才能展現，理想必須通過實踐才能轉化為現實。這種對“知”與“行”統一的強調，構成了中國文化中極為穩定的一條思想暗線。

　　隨著歷史演進，龍馬逐漸脫離神話語境，進入倫理與人格理想的層面。它不再指向超凡的英雄，而更多指向一種可持續的生活態度—勤勉、進取、負重前行，在現實責任中不斷推進自身的位置。無論是在農耕社會對勤勞的贊美，還是在現代社會對專業精神、長期投入與默默堅守的尊重，這一精神都以不同形式延續下來。

　　正因如此，“龍馬精神”并不是一種階段性的動員口號，而是一種跨越時代的精神結構。

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杭州十竹齋藝術館館長魏立中版畫作品

文化符號與現實力量

　　在中國傳統文化體系中，“龍”與“馬”始終具有清晰而穩定的正面價值指向。龍象征創造力、秩序與文明起源，是中華文化中最具凝聚力的精神符號之一；馬則與行動、承載和遠行緊密相連，代表勤勉、堅韌以及對現實世界的持續回應。二者結合形成的“龍馬”意象，并非神秘或超自然的崇拜對象，而是一種強調能力與責任并重、理想與實踐統一的人文精神形象。

　　這一意象在不同敘事層面反復出現：生肖中的馬象征生命力與行動力；古老傳說中“龍馬負圖而出”，寓意文明啟蒙與知識傳承；日常語言里，“龍馬精神”常用于形容腳踏實地、奮發向上的狀態，而非張揚的英雄主義。

　　長期而穩定的使用，使龍馬成為中國文化中高度“日常化”的精神符號。它不依賴特定制度背景，也不指向具體歷史事件，而是通過“持續行動”“承擔責任”“面向未來”等普遍可理解的價值，與現代社會形成連接。從傳播學角度看，這是一種能夠從文化符號轉化為價值認同，并進一步影響行為取向的典型路徑。

2024年2月10日，菲律賓馬尼拉，唐人街慶祝龍年新春

　　在海外傳播實踐中，這一特征尤為明顯。長期以來，海外華人華僑在節慶儀式、社團標識、公共敘事中頻繁使用龍、馬等傳統意象，表達勤奮創業、代際傳承以及對未來的信心。“龍馬精神”因此成為一種無需過多解釋即可被感知的文化符號，既維系著華人社群的文化認同，也為國際社會理解中國文化的精神氣質提供了具體而生動的入口。

　　中國的發展本質上是一場持續時間極長、覆蓋范圍極廣的社會轉型。從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從要素驅動轉向創新驅動，這一過程不僅需要制度設計與技術突破，也需要一種支撐長期協作的社會心理結構。

　　“龍馬精神”在當代語境中的價值，正在于它強調的并非短期沖刺，而是一種可持續的奮斗方式—關注耐力、責任感，以及在不確定環境中對長期目標的堅持。這種精神結構與中國當前的發展階段高度契合。

　　在科技創新領域，這意味著對基礎研究的持續投入，以及對失敗與反復的耐心承受；在產業轉型過程中，意味著在陣痛中穩步推進結構調整；在社會治理層面，則是對復雜問題的細致處理，以及對公共利益的長期守望。這些過程很少呈現為戲劇性的瞬間，卻構成了社會運行的真實底色。

2026年1月16日，江蘇鎮江，江蘇大學外國留學生展示書寫的“福”字

時代回響砥礪前行

　　“十五五”規劃所開啟的，是中國現代化進程中一個更加注重結構優化、質量提升與發展平衡的階段。與早期以速度和規模為主要指標的發展階段相比，這一時期更需要穩定預期、長期協同與耐心積累。

　　在這樣的背景下，精神因素的重要性愈發凸顯。高質量發展不僅依賴資源配置和政策設計，更依賴社會成員在長期目標下形成的內在共識。大量并不引人注目的日常努力，構成了國家運行最真實、也最可靠的基礎。

　　科研人員在實驗室中反復驗證假設，工程建設者在復雜條件下推進項目，基層工作者在社區中處理看似瑣碎卻至關重要的事務—這些樸素的行動隱藏著深刻的價值認同：把事情本身做好，是值得投入一生精力的事情。

　　這正是龍馬精神在當代最現實的形態。

　　在馬年到來、“十五五”規劃啟幕之際，重新審視“龍馬精神”，并非為了回到傳統，而是為了理解當下中國的一種內在邏輯。

　　對于國際社會而言，這是一種理解中國的重要文化視角：一個仍然高度重視精神動力的社會，一個相信長期努力終將產生結果的社會，一個在快速變化中依然強調責任、耐力與持續行動的社會。

　　龍馬奔騰，所指向的并非速度本身，也并非一時的昂揚姿態，而是一種在復雜現實中持續向前的能力。

　　這種能力，正是中國在新一輪發展起點上，最深層、也最穩定的精神資源。

陳 平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傳統手工藝傳承與創新教席首席主持，暨南大學文化遺產創意產業研究院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