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2008年，成都小伙盯著地圖上的“死亡三角”發瘋：媽在里面！接下來4天，他闖入活人禁區，卻撞見了一群活菩薩
“媽還在那個三角區里！”
2008年5月12日下午，成都，網友“此時發呆”死死盯著手里的地圖，那上面畫出的位置讓他頭皮發麻。
汶川、北川、都江堰，這三個地名在地圖上連成了一個致命的三角形，而他母親旅游的地方，就在這三角形的最中間。
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可他當時哪顧得上想那么多，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比任何電影都要讓人揪心……
01
2008年5月12日，下午2點28分。
那一瞬間，整個四川盆地都在晃。
身在成都的小伙子，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等到晃動停下來，收音機里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嚇人：震中在汶川。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腳亂地去翻地圖。這不翻不要緊，一翻開，冷汗順著脊梁骨就下來了。他媽9號去參加老年大學的旅游，目的地是北川的小寨子溝，原計劃13號才回來。
他在地圖上比劃來比劃去，那個位置，正好被汶川、北川和都江堰夾在中間。這哪是什么旅游區，這分明就是個“死亡三角”。
那時候通訊全斷了，電話打不通，短信發不出。
咋整？等著？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啥情況，也許等著等著，人就沒了。
這哥們也是個狠人，當下就做了一個決定：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絕不能讓老娘一個人留在里面不知死活。
這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如果真遇難了，去晚了可能連人都分辨不出來了。
第二天下午，他和搭檔開著車就往安縣沖。
到了安縣，路已經被封得死死的。但這地方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對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塵土味。
路上開始出現一些被砸得稀爛的汽車，那是被山上滾下來的巨石擊中的，像鐵餅一樣趴在路基下面。
也就是在這里，他看見了讓人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公路上，突然涌進來一片綠色的浪潮。
那是軍車。滿山遍野的解放軍。
前面的路斷了，車輪子動不了了，那咋辦？
你猜怎么著？
那些當兵的二話不說，跳下車，背上行囊就開始徒步往里跑。
那是真正的急行軍啊，一個個汗流浹背，但這幫年輕人的臉上就寫著兩個字：救人。
小伙子混在隊伍里，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鉛。
這還沒進核心區呢，就在路邊看到了第一具遺體。
那人是被山石當場砸中的。
沒有任何遮掩，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兒。
那一刻，車里安靜得嚇人。誰也沒說話，但誰都明白，這一趟，怕是真要在鬼門關上走一遭了。
02
路上，除了不知疲倦的綠軍裝，還有來自沈陽軍區的搜救隊。
那些搜救犬，平時看著挺萌，但這會兒全是戰場上的戰士。
它們訓練有素到什么程度？
只要50米內有活人的氣息，這些狗就會叫個不停，拼了命地往廢墟里鉆，直到馴導員叫停。
如果沒有幸存者，它們就一聲不吭。
那種沉默，像是在給逝者默哀，看得人心里酸溜溜的。
進了北川縣城，那景象，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人間地獄。
房子不是塌了，是碎了。
有些地方，整座山壓下來，把下面的路和房子埋得嚴嚴實實。
凡是能搬走的遺體，解放軍戰士早在13號就用擔架、用手扛，足足運了20多卡車出去了。
剩下那些還在那兒的……大多是身上蓋著棉絮、毛毯或者油紙。
為什么不運走？
因為被巨大的石頭壓住了，根本搬不動。
風一吹，那股味道，直往天靈蓋里鉆。
小伙子本來想拿出相機拍幾張，以此記錄這段路程。
可鏡頭蓋一打開，手就在抖。
看著滿地的廢墟，看著那些被壓在石頭下的同胞，他實在按不下快門。
那種悲傷是壓倒性的，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罪過。
路過一家倒塌的小賣部，在廢墟里，大家都在找點吃的。
這不是偷，是為了活命。
小伙子撿了一瓶獼猴桃汁，他搭檔撿了一瓶紅酒，還找到些巧克力和糖。
他有低血糖，這時候不補點糖分，真怕自己暈倒在半路上。
結果這過期的飲料把他害慘了。
當天晚上，肚子就開始翻江倒海，拉了三次。
更讓他愧疚的是，他還順手把這飲料分給了路邊同樣缺水的救援人員。
一想到這兒，他心里就不是滋味，這該死的假冒偽劣產品，平時坑人就算了，這種時候簡直是在謀財害命。
03
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事。
也是最讓他心碎的一件事。
他們實在走不動了，就在一片垮塌的四層樓廢墟邊找了個地兒躺下。
夜深了，周圍死一樣的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余震轟鳴聲。
突然，就在這片廢墟底下，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喘息。
“呼……呼……”
聲音很輕，但在那個夜里，簡直像打雷一樣扎心。
那是活人的聲音啊！
他一下子彈起來，拿手電筒拼命往縫隙里照，光柱晃來晃去，除了鋼筋水泥，啥也看不見。
他對著下面喊，嗓子都喊啞了，也沒人應。
旁邊不遠處，有一隊不到10人的官兵。
這幫戰士已經累得快虛脫了，但還在拼命挖另一個方位的幸存者——那里確定壓著一個女性。
而且那天晚上，廣播里一直在喊有6.2級的余震預警。
這時候去亂挖，可能連上面的人都得搭進去。
那種無力感，真的能把一個大老爺們逼瘋。
小伙子就那么躺在雨衣上，聽著那一聲聲微弱的喘息。
一聲，兩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聲音越來越弱，間隔越來越長。
到了凌晨4點。
那個聲音，徹底消失了。
那一刻，世界安靜得可怕。
他躺在那里，眼淚止不住地流，心里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可這句對不起，底下那個人再也聽不見了。
這種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卻束手無策的感覺，成了他心里一道永遠過不去的坎。
04
第二天，陸路徹底走不通了。
大橋斷了，路也沒了。
咋辦？
走水路！
其實那哪是路啊，那是山體滑坡堵塞河道形成的堰塞湖。
大壩垮了，水漫上來，把平地淹成了湖。
他們找了條船，劃了大概5個小時。
坐在船上往下一看，好家伙，水面上全是房頂。
原本的村莊，現在只剩下一個個孤零零的屋脊戳在水里。
那些平時養在圈里的肥豬、烏骨雞，這會兒全站在房頂上瑟瑟發抖。
這畫面，荒誕得讓人想哭。
好不容易到了禹里鄉，也就是以前的治城。
一進鄉政府大院，滿地都是傷員。
很多老鄉腿斷了、手折了，沒法轉移，只能躺在地上。
醫藥極其短缺，有些傷口因為處理不及時，加上天氣濕熱，都開始化膿長蛆了。
醫生急得直跺腳，卻也沒辦法，只能拿酒精一遍遍擦。
那股濃濃的醫藥味夾雜著傷員的呻吟聲，讓人心里堵得慌。
但就在這么個絕望的時候，有個事兒特別讓人意外。
小伙子餓得前胸貼后背，在路邊看到還有開著的小賣部，想買點吃的。
他心里琢磨著，這兵荒馬亂的，物價肯定上天了吧？哪怕十塊錢一瓶水也得買啊。
結果一問價，他傻眼了。
雪花啤酒，兩塊。
冰紅茶，兩塊五。
皮蛋，4毛。
這價格，跟平時一模一樣！
他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
老鄉告訴他，鄉政府下了死命令：誰敢發國難財漲一分錢，東西全部沒收！
你聽聽，這就叫硬氣。
這就是那個時候的中國基層，哪怕房子塌了，路斷了，規矩不能亂，良心不能壞。
這幾毛錢的皮蛋，這兩塊錢的啤酒，喝在嘴里，那是真解渴，心里也是真踏實。
05
在這個安置點，小伙子得到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媽那個旅游團，可能在更上面的小寨子溝，人都安全，無一傷亡。
這下心里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整個人瞬間有了勁頭。
正好有一輛軍車要往上送文件，鄉政府的人幫忙說了句話，小伙子和兄弟趕緊蹭了個車。
那是一輛SUV，車上擠得滿滿當當。
除了司機，后排坐著一個小戰士，一個老鄉，再加上小伙子和他搭檔。
四個人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
小伙子這幾天是真累癱了，精神高度緊繃后的放松，讓他一上車就開始犯困。
車在爛路上顛簸，他腦袋一歪，直接靠在了旁邊那個小戰士的肩膀上。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香。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
等他醒過來才發現，那個小戰士為了讓他睡好，全程保持一個姿勢，肩膀動都沒動一下。
你看，這就是人民子弟兵。
他沒說什么豪言壯語，也沒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把肩膀借給你靠一會兒。
嘴上不說，事兒全做在實處。
到了最后的青片鄉，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下車，抬頭一看，天上飄滿了白色的降落傘——那是空投物資來了！
當地老百姓那是真熱情，一看他們是從成都一路找過來的，硬拉著進屋吃飯。
還開了兩瓶啤酒。
離家四天了，第一口熱乎的大米飯進嘴，那香味，簡直能把舌頭吞下去。
就在這時候，那幫空降下來的官兵看見小伙子是徒步走上來的，一個個反而不好意思了。
連長拉著他要拍照，說要拿回去教育教育戰士們：
“看看人家老百姓，靠兩條腿走上來，咱們還是坐飛機的，丟不丟人？”
這話說得小伙子臉都紅了。
你是不知道，那山路有多難走，那是拿命在拼。可在這幫軍人眼里，老百姓能吃苦，那是值得他們敬佩的事。
在那一刻，天上飛下來的精銳，和地上爬上來的百姓，心是連在一起的。
后來在小寨子溝，小伙子終于見到了毫發無傷的老媽。
那一刻，所有的驚恐、疲憊、絕望，都值了。
那天在青片鄉，空降兵連長拉著這個滿身泥巴的小伙子合影，說是要拿回去教育教育手底下的兵。
你說這也挺有意思，一個是天上飛下來的精銳，一個是地上爬上來的百姓，在那一刻，誰比誰更高貴？
后來小伙子找到了母親，這事兒也就圓滿了。
其實哪有什么從天而降的英雄，不過都是挺身而出的凡人，那個讓他在顛簸軍車上靠了一路的肩膀，比什么勛章都沉，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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