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原本在王室中看似不起眼的九郎君,被兄長錢弘佐一紙調令,貶到了爛攤子一般的臺州。
表面上是懲罰,實則是錢弘佐為他鋪路,讓他遠離中央旋渦,去地方上歷練出一身真本事和屬于自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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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臺州,就是他的第一塊試金石,這里盤踞著與官吏沆瀣一氣的放貸世家,他們織成了一張吸食民脂民膏的巨網。
錢弘俶剛到臺州,一個隨手問米價的細節就讓他嗅到了沖天腐味,糧價高得離譜。一查之下,觸目驚心,以寧海縣令高煦、營田使杜皓、臺州知州沈知約為首,地方官吏、豪強士族與朝廷中的勢力勾結,玩了一手毒辣的“先征后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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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就是在莊稼還沒成熟,官府都還沒核定產量該交多少稅的時候,他們就先按高額標準把稅征了!
百姓哪來余錢?只能被迫向他們借貸款。
這貸款,就是裹著糖衣的鉤鐮,以土地為最終抵押,利率高得嚇人,一旦還不上,土地就順理成章被兼并。
一套下來,百姓破產流離,他們卻賺得盆滿缽滿,動搖的是吳越國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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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劍指七寸
面對這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年輕的錢弘俶沒有立刻拍桌子亮身份。
他知道,吼得響沒用,得抓住對方的命門。
錢弘俶開始暗中查訪,甚至親自去了監獄,找到關鍵人物縣尉沈寅。
正是從沈寅這里,他摸清了案子背后竟牽連皇親國戚,借貸貪墨已成上層聯盟。
更關鍵的證據,來自縣學博士崔仁冀。
逃亡者陳興臨死前將記滿罪證的賬本交給了他,崔仁冀硬是頂著搜查的壓力,將證據藏在書院,保住了關鍵證據。
錢弘俶明白,空口無憑等于自取其辱,鐵證如山才是掀桌子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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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招:借勢破局
光有證據還不夠。臺州饑民待哺,官倉卻空空如也,當務之急是糧食。
錢弘俶做了一件看似與臺州案無關,卻奠定全局勝機的事,他提前去了黃龍島,在準媳婦孫太真的幫助下,他拿到了代表黃龍社最高權力的黃龍令和黃龍旗,一舉獲得了五十萬斛糧食的支援。
這一手借勢太高明。
當魏倫還妄想拿稅賦做籌碼,算計脅迫錢弘俶時,錢弘俶已經從一個超越他們想象的維度,調來了足以碾壓局面的戰略資源。
手里有糧,心中不慌,他不僅穩住了臺州民心,更有了抄底清算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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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招:明擺鴻門宴
證據在手,糧草在握,收網時刻到了。
錢弘俶設下了一場“鴻門宴”,將涉案的一干人等齊聚一堂。
宴席之上,他不再是那個低調查案的少年,而是代表王權的凜冽刀鋒。
他拋出鐵證,當場拿罪惡滔天的魏倫和葛言平開刀,以雷霆手段震懾全場。
這一殺,殺出了威嚴,也殺斷了利益鏈條中最猖獗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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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錢弘俶的智慧不止于殺,他深諳妥協的時機。
對于錯綜復雜的臺州官場,他不可能也無需連根拔起。
在首惡伏誅后,他迅速利用抄沒的家財填補了先征后量的窟窿,并運用帶來的糧食安撫民生,恢復貿易,讓臺州重煥生機。
這一套“揪首惡、平舊賬、開新路”的組合拳下來,剩下的官吏和世家看清了形勢,跟著新王爺,有活路,有錢賺;繼續搞對抗,只有死路一條。
于是,人心迅速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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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你可能會問,錢弘俶一個年輕王爺,手段為何如此老辣?
這就要聯系他的經歷了。
他曾作為副使出使中原,親眼見過汴梁城破、流民遍野的慘狀,也曾在朝堂上怒斥見風使舵的公卿。
亂世的殘酷和權力的虛偽,早就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所以,當他面對臺州這微觀的亂世時,他既有po局的理想,也有實現理想的冷酷手腕。
他的成長軌跡,就是從心懷熱血的宗室子弟,蛻變為深諳菩薩心腸與雷霆手段必須并用的成熟謀略家。
臺州之后,錢弘俶真正擁有了叫板未來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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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娘子那句“如今的錢弘俶有資格去爭一爭那個位置了”,便是對他此番歷練最高的評價。
他拿捏的何止是臺州一地,他更在亂世中,穩穩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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