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 年正月,北京崇文門外,寒風刺骨。
還是那座城門,八年前于謙在這兒領著明軍把瓦剌騎兵揍得落花流水,硬生生守住了大明的江山;可八年后,他卻戴著枷鎖站在這兒,等著劊子手的刀落下。
更讓人沒法接受的是,殺他的明英宗朱祁鎮,之前親口說過 “于謙確實有大功”,轉頭就聽信了 “他要謀反” 的瞎話,把救命恩人給斬了。一個把大明從土木之變的大坑里拽出來的功臣,為啥就非得死呢?
這事兒得從頭嘮。八年前土木堡一戰,明軍精銳全沒了,皇帝英宗還被瓦剌擄走了,消息傳到北京,朝堂上亂成一鍋粥。大多數大臣都嚇破了膽,嚷嚷著要遷都南京,至于北方的百姓和土地,先扔一邊再說 —— 畢竟北宋靖康之恥就在眼前,不少人覺得只要皇帝還在,王朝就沒倒。
可于謙偏不這么想,他站出來對著那幫主張南遷的人怒吼:“提議遷都的都該砍頭!京師是國家根本,一南遷就徹底完了,難道要重蹈宋朝的覆轍?” 在滿朝恐慌的時候,他硬是逆流而上,死死咬住 “保衛京師” 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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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說不練假把式,于謙很快拿出了真本事。他先找太后商量,擁立英宗的弟弟朱祁鈺當皇帝(也就是景泰帝),遙尊英宗為太上皇。這一步看著是權宜之計,實則太關鍵了 —— 要是國家沒個主心骨,軍隊沒人指揮,守城就是瞎忙活。有了新皇帝,政令能推行,軍心也穩了大半。
接著就是調兵遣將。當時北京城里能打仗的兵不足十萬,還個個士氣低落。于謙趕緊上奏景泰帝,把河南、山東、南京等地的駐軍全調過來,湊出了二十二萬大軍,沿著京城九門擺開陣勢,自己親自督戰。他還下了道狠軍令:“打仗的時候,將領敢先退就斬將領,士兵敢先跑就讓后隊斬前隊!” 這不是于謙狠心,是他知道,這仗沒退路,一退就是全軍覆沒。
瓦剌本來以為北京是座一攻就破的空城,還帶著英宗當籌碼,想逼明朝妥協。可他們沒想到,面對的是一支死戰到底的明軍。德勝門一戰,明軍借著城防反擊,瓦剌打了半天沒占到便宜,折騰來折騰去,戰略目的全落空,最后只能帶著英宗撤兵。
北京守住了,大明沒重蹈靖康之恥的覆轍,于謙成了舉國上下的功臣,威望高得沒話說。可誰能想到,這份天大的功勞,竟成了日后殺他的禍根。
于謙這人,優點太突出,卻也太不合時宜。他為官清廉得不像話,家里除了朝廷賞賜的東西,啥余財都沒有,既不巴結太監,也不跟權貴搞利益交換,在明朝官場里簡直是個 “異類”。而且他性格剛直,誰貪腐、誰失職,他直接指名道姓彈劾,一點情面都不留。戰時大家靠他保命,沒人敢吱聲;可和平年代,那些被他得罪過的人,早就記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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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他成了景泰政權的 “代言人”。只要于謙還活著,就沒人能忽略一個事實:當年擁立景泰帝、保衛北京是完全正確的。可這事兒,在英宗眼里就變味了。1457 年,石亨、徐有貞這幫人發動 “奪門之變”,把英宗重新扶上了皇位。
英宗復位后,最著急的不是論功行賞,而是要證明自己復位是名正言順的。可于謙的存在,就像一面鏡子,照得復辟這事有點站不住腳 —— 要是當年于謙的選擇是對的,那英宗復位算啥?于是,石亨、徐有貞這幫人就盯上了于謙,他們跟英宗說:“不殺于謙,您復辟就沒道理啊!”
英宗不是不知道于謙有功,可他架不住這話的誘惑。在權力面前,功勞和清白都得靠邊站。于謙很快被逮捕下獄,羅織 “謀反” 的罪名。整個過程快得驚人,根本不給于謙辯解的機會 ——“謀反” 這罪名,不是因為有證據,而是因為需要一個足夠重的帽子,好讓殺他變得 “合理”。
1457 年正月二十三日,于謙被押到崇文門外。劊子手的刀落下,一代功臣魂歸天際。后來抄家的人去他家,發現除了朝廷賞賜的物品,連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這反倒成了他清白的最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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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門外的那一刀,砍斷的不只是于謙的性命,還有世人對公道的期待。他沒做錯任何事,反而憑著一己之力救了大明,可就因為站得太正、功勞太實,擋了別人的路,就落得如此下場。難怪當時的人都為他悲痛 —— 一個一心為國的忠臣,最終卻成了政治斗爭的犧牲品,這事兒,怎么想都讓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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