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馮遠征,很多人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還是那張陰郁、扭曲的臉——安嘉和。這角色真是絕了,絕到二十多年過去,他上街買菜可能還有人下意識想躲。但你想過沒有,一個演員,被一個角色“釘”在恥辱柱上這么多年,他后來怎么樣了?
他沒被釘死,反而把這根“釘子”,磨成了自己的刻刀。
![]()
當年為了演安嘉和,他干過一件挺“瘋”的事:冒充家暴者,給婦女熱線打電話。他不是去搗亂,是想聽聽電話那頭工作人員的反應,想抓住施暴者那一瞬間真實的心理狀態。這種“笨”辦法,現在有幾個年輕演員肯下這功夫?演戲早成了刷臉和念數字的游戲。但馮遠征靠這股鉆牛角尖的勁兒,愣是把一個符號化的壞人,演出了令人脊背發涼的層次感——他的暴力里,有扭曲的愛,有無能的憤怒。演完這部劇,他沒趁機炒作,反而沉默了很久,然后開始公開談家暴的危害。你看,一個好演員,不僅能讓你恨一個角色,還能逼你思考角色背后的社會病灶。這種影響力,比上十個熱搜都實在。
![]()
他這輩子好像總和“主流審美”有點擰巴。考北京電影學院,人家嫌他“形象一般”,沒要他。結果呢,偏偏有導演要找“不像演員的演員”,這一下把他撈進了表演的世界。這種“非標準”的開局,反而成了他的財富。他沒那股子油滑的明星氣,身上帶著一種老派手藝人的軸勁兒。這軸勁兒,讓他在遍地撈快錢的影視圈里,一頭扎進了當時顯得有點“清苦”的話劇舞臺,扎進了北京人藝。
![]()
在人藝,他跑過龍套,演過無數小角色。排《全家福》那會兒,為了演好一個古建工匠,他能跑去檔案館翻一堆普通人看了就頭疼的營造則例和老圖紙。他說,得知道手里的工具怎么用,身上的勁兒往哪兒使,人物才能立得住。這不只是敬業,這是一種信仰——對角色,對舞臺的信仰。所以后來濮存昕說他身上有“最純粹的藝術追求和敬畏”,這話一點不虛。那是一種把演戲當修行,把舞臺當廟堂的勁兒。
![]()
所以,2022年他成為北京人藝70年來第一個演員出身的院長,一點都不意外。這不是個“官”,這是個“扛旗的”。他上任后提“守正創新”,聽著像口號,但他真干實事。守正,不是守著老規矩睡覺。他堅持人藝“不戴麥”的傳統,要求演員的臺詞必須靠真嗓子送到劇場最后一排。這規矩現在看多“反潮流”啊,但這練出來的是演員的真功夫,是話劇現場那種呼吸可聞的張力。
![]()
創新,也不是胡來。排《哈姆雷特》,他不要求演員學西方人那樣夸張地朗誦,而是琢磨“一個中國王子內心的掙扎該怎么表達”。排《張居正》,他能帶著團隊跑到湖北荊州去實地采風。這叫創新嗎?這叫尊重。用中國人的情感肌理,去消化世界的經典。
![]()
他最焦慮的,是“人”。他算過一筆賬:人藝的“60后”頂梁柱們,到2028年左右就陸續退了。舞臺的接力棒,不能掉在地上。于是他拼命推年輕人上臺,給他們排新戲,甚至鼓勵他們去小劇場“試錯”、“練兵”。2023年,人藝創排了11部新戲,演了503場,票房沖到建院71年來的最高。這數字背后,是一個老演員在用自己的全部信譽和資源,為后來者鋪路搭橋。
![]()
從“童年陰影”安嘉和,到人藝的掌舵人,馮遠征這大半生,像極了一出精彩的“大男主”戲。劇本的核心不是逆襲,而是堅守。在人人爭當流量的時代,他證明了還有另一種成功:不被一個角色定義,不被時代潮流裹挾,沉下心來,把一件事做到極致。最后,時代會回過頭來,把最重要的旗幟,交到那雙最穩的手上。
![]()
他還在臺上,只不過,從舞臺中央,走到了幕側,為整個中國話劇的明天,穩穩地打著那束追光。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