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市象,作者 | 王浩然,編輯 | 古廿
當多數大模型公司仍在為商業化路徑和尋找下一筆融資掙扎時,近期階躍星辰卻以一筆高達50億元的B+輪融資,和一項出乎意料的人事任命,攪動了AI行業。
這筆融資除了刷新過去12個月中國大模型公司單筆最高融資的紀錄外,更值得玩味的是,在過去一年中VC/PE出手謹慎,大模型賽道融資降溫的情況下,資本為何將如此重注押給階躍?
答案或許在新的人事任命中。
1月26日,“AI老兵、曠視科技創始人、千里科技董事長”印奇,正式出任階躍星辰董事長。其在社交媒體上的表態也透露出一個明確信號:這并非一次象征性的掛職,而是一次實質性的戰略介入,標志著階躍星辰自成立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能力重組開始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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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果來看,這筆 50 億融資,與其說是對一家大模型公司的資金支持,不如說是資本的投人邏輯。印奇將同時執掌主攻“AI+車”的千里科技與主攻多模態大模型的階躍星辰,一塊清晰的“AI+終端”的商業拼圖初步搭建完成。
作為國內 AI 賽道最早一批創業者之一,印奇在過去 15 年中完整經歷了技術周期、商業化試錯與產業博弈的反復拉扯。這種長期與現實摩擦的經驗,并不常見于當前的大模型創業者群體,卻恰恰是資本在下半場最看重的能力。
從這個角度看,印奇的加入,不只是為階躍星辰帶來一個新的董事長頭銜,而是為其在資金、產業資源、人才調度與組織結構等層面補足缺陷。
當然,另一層不確定性同樣存在。在更深度的合作之下,“曠視系”與“階躍系”在文化氣質、決策方式與組織結構上的差異,是否能夠順利融合,是否會在后續演進中產生新的內部張力,仍是階躍星辰后續需要面對的現實問題。
但至少在當下,這筆50億代表:在大模型競爭進入下半場之后,資本評估的核心,正在從“模型能做到什么”,轉向“誰能把模型帶到哪”。這一輪下注中,帶頭人是大于錢的變量。
創始人下,董事長上
關于此次人事變動,姜大昕在朋友圈評論道:“年輕的創業老將,乘風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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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遞出一種“廉頗老矣”,至此交棒的意味。
印奇“空降”的原因是外界討論較多的話題,因為在他加入階躍之前,一直是創始人兼CEO姜?昕帶領階躍前進。
但是,從階躍主要人物對外透露的信息來看,管理上存在的不少問題:組織效率低、人才密度不夠加上商業化敘事做得不夠好等,或是直接促成階躍“換帥”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CEO姜大昕認為自己商業化敘事做得不好。
這是姜大昕本人在接受采訪時直接承認的,他認為和此前在微軟時單純帶團隊、搭班子不同,做CEO需要做很多決策,需要去對外做商業敘事,這是他一直不太想做的事情,同時結果來看也做得不好。
實際上,從公眾的認知來看,不管是相比上市后雙雙締造千億市值,而頻受關注的MiniMax與智譜,還是在C端和用戶鏈接較深的月之暗面來比,階躍星辰在“AI四小虎”中的存在感確實相對較弱。
階躍星辰早期推出的多款C端產品“冒泡鴨”、“躍問”在嘗試均未能獲得很好的反響而停運。轉向終端Agent后,雖然其模型在手機、車機擁有超數千萬裝機量,但更多是作為“幕后技術提供商”,并沒有太多的C端用戶心智。
另一方面,印奇并不算是“空降”,他認為自己的到來,能讓階躍未來更好。
早在2023年階躍星辰成立之時,印奇就作為重要發起人之一,參與過階躍早期的誕生與發展。但受當時曠視科技接連敗走A、H股IPO的困擾,抽不開身的印奇并沒有深度參與到階躍的發展。他在接受采訪時坦言:“如果我早下場,階躍星辰會比現在還要好一點。”
并且,他在采訪中也直接表達了對階躍星辰的組織效率不滿意。認為階躍雖然人才團隊非常強,非常平衡,但在組織戰斗力和人才密度上還稍顯欠缺。
此前,階躍負責視頻生成模型的負責人段楠出走京東任探索研究院視覺與多模態實驗室負責人,一定程度印證了印奇的說法。
同時,印奇認為,“接下來階躍知錯能改,好好練,會有非常大的提升,上限還是非常高的。”
印奇的底氣來自作為AI1.0時代走過來的“老兵”,在經歷曠視科技上市折戟后,認識到沒有閉環的商業模式是無法持續推動技術進步的,后接手千里科技推動"AI+車"戰略,從技術路線、產品布局、人才整合以及商業化一路跑通帶來的。
出任董事長后,印奇的職責更加明確。負責階越星辰的整體戰略節奏與技術方向的制定。換句話說,就是做好公司的重大決策,這也正是CEO姜?昕認為自己不擅長的地方。
比錢更重要的是人
在大模型進入下半場后,資本開始注意到:錢能解決的問題正在變少,而人能決定的上限正在變多。
比如晚點在《字節、阿里、騰訊 AI 大戰全記錄:一場影響命運的戰爭》中披露過幾個關鍵細節:字節大模型能力的轉折點,來自原Google DeepMind副總裁吳永輝的加入;而姚順雨進入騰訊后,則糾偏了混元此前偏重刷榜的技術路徑。
當模型差距被快速抹平,真正拉開差距的開始變成關鍵人物的判斷力。對階躍星辰而言,印奇的價值也是類似。
作為國內AI賽道最早一批創業者之一,印奇從創辦曠視科技,并推動其成為 AI 1.0 時代的AI 四小龍,到后來主導千里科技的AI+車轉型,其職業軌跡始終與技術落地和組織建設緊密綁定。
這種經歷,在當前一代大模型創業者中并不常見。印奇上任后,很快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發出邀請,希望“更多頂級工程師加入‘千里 × 階躍’的大家庭”。
此前,網傳前豆包 PC 負責人齊俊元在離開字節后加入階躍星辰,負責手機相關業務。盡管隨后極客公園創始人張鵬在社交平臺曬出向齊俊元本人求證的“辟謠貼”,齊俊元以“完全假的”予以回應,但階躍星辰官方并未對此作出任何公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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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程度上也佐證了階躍對于人才的渴望。即便最終并未落地,也說明在外界認知中,階躍已被視作頂級工程師潛在流向之一。
在人事結構上,隨著印奇的加入,階躍星辰未來的核心班底,逐漸呈現出一種更復雜的派系組合:以印奇為代表的“曠視系”,疊加以創始人姜大昕、張祥雨、朱亦博為代表的“微軟系”,共同構成新的管理班子。
從個人能力結構來看,這一組合并非隨意拼接。印奇提供的是產業與商業化視角;姜大昕代表的是工程化體系與整體架構;張祥雨夯實的是算法與模型基本盤;朱亦博則承擔系統與平臺能力建設。
在組織協作里,這四種能力恰好對應一家大模型公司在走向商業化落地過程中,最核心、也最稀缺的四個維度。正因如此,這套班底在業內被形容為“1+3 的黃金戰隊”。
但從原本相對穩固的“鐵三角”,升級為更復雜的“四邊形”,并非只有增益,也伴隨著真實風險。
比如早年,毫末智行作為長城汽車拆分出的智能駕駛業務,在魏建軍親自背書、資源高度傾斜的情況下,一度成為國內量產自動駕駛的領跑者。但公司內部長期存在的“雙領導制”(董事長張凱與 CEO 顧維灝共同決策),導致權責不清、內耗嚴重,并逐漸演化為不同背景團隊之間的對立,最終疊加技術路線判斷失誤,走向停擺。
這意味著錢、資源甚至產業支持,都無法替代清晰的人事邊界和高效的組織協同。回到階躍星辰,同樣面臨“曠視系”與“微軟系”之間的文化融合問題。
對此,印奇在與張小珺的對話中曾給出回應。他認為,千里科技與階躍星辰作為文化背景不同的組織,應保持相對獨立,但雙方此前已存在不少業務與人員層面的聯系,未來的協作基礎并非從零開始。
“就像太極和陰陽一樣,很多事情本身是正反兩面,如果兩種體系能構建得足夠好,反而可能形成不一樣的競爭力。”這段話的另一層含義也很清晰:如果失敗,同樣不同的體系可能也會反噬組織本身。而外部競爭,并不會給階躍留下太多內部磨合的緩沖時間。
近期,大模型公司與終端結合的動作明顯加快。比如理想汽車新設人形機器人和軟件本體部門,將大量自動駕駛員工并入基座模型團隊,李想在內部會議中直言,這是為了應對新一輪 AI競爭。
印奇曾反復強調過一個觀點:“以前創業圈有個觀點‘跳下懸崖再組裝飛機’,我不認可這種商業模式。”在他看來,真正可持續的 AI 生意,必須同時具備好產品、規模化利潤和長期經營基礎。
只是從通用大模型轉向AI+終端,并不是換一條賽道那么簡單。這更像是在高速飛行中更換發動機。留給階躍星辰的試錯窗口,并不算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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