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中的吳越國：真實歷史，趙光義如何逼迫，錢弘俶納土歸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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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與宋的軍事聯系由來已久。公元960年，后周禁軍最高統帥殿前都點檢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取后周而自代，建立了宋朝。

吳越國王錢弘俶做為了保持割據一方的局面，繼續執行錢镠“勿以易姓廢事大之禮”的遺訓，改而轉向宋朝稱臣納貢。錢弘俶在趙匡胤稱帝的當年，即接受了宋朝所授“天下兵馬大元帥”之封，并改名錢俶(“弘”字犯趙匡胤之父弘殷諱，故去之)以示尊敬。

在宋朝建立到吳越國“納土”歸宋(960-978)的19年里，吳越國朝貢宋朝竟達30余次之多。宋太祖開寶九年(96)正月，錢俶率妻孫氏、子惟浚等從明州航海前往中原，親自入覲于宋，貢奉甚豐。宋太祖亦優加禮待，并表示誓不殺錢王。是年三月初，錢俶歸國，宋太祖厚給賞賜，臨行前又給密封黃綾包袱一束，囑途中秘密拆看。錢俶途中于舟內拆看，但見“皆群臣乞留王（錢俶）章疏”。錢俶于是對宋太祖更加感激涕零。此后，錢俶在功臣堂視事，特地將座位移于東偏，說是“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違顏咫尺，某豈敢寧居乎！”“每修貢，必焚香而遣”。

建隆元年(960)，宋至揚州討伐李重進，錢俶命孫承祐率師至潤州接應。

乾德二年(964)十月，宋伐后蜀，錢俶派孫承祐率兵相助。開寶三年(970)，宋伐南漢，又命吳越出兵攻打富州，后以路遠而罷。而南唐與吳越近在咫尺，宋伐南唐，吳越自然更要出兵相助。

1、宋滅南唐時期的吳越國作用

趙匡胤很早就開始吞并南唐的圖謀。宋平南漢之后，當時趙匡胤登基已久，統治已經相當穩固，且自建隆四年(963)至開寶四年(971)間，次第平定湖南、荊南、后蜀、南漢。南方諸國只剩下南唐、吳越與割據泉、漳的陳洪進三個勢力。陳洪進地小力弱，吳越是宋的軍事盟國。當時北方雖然還有一個北漢，但趙匡胤統一全國的戰略是先南后北，加上他在開寶二年(969)、三年(970)攻打北漢未成，接下來的目標便是南唐了。

但宋朝政府并沒有在滅南漢一結束就對南唐下手，而在事前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包括爭取吳越相助。

《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一五宋太祖開寶七年八月戊寅條：

先是，南唐后主李煜在戰前曾致書錢俶：“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一旦今天子易地賞功，王亦大梁一布衣耳。”吳越王俶遣元帥府判官福人黃夷簡入貢，上謂之曰：“汝歸語元帥，當訓練兵甲。江南倔強不朝，我將發師討之。元帥當助我，無惑人言，云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也。但錢俶仍攻南唐不懈，并將李煜來書送交宋朝。但事實也正如李煜所說，到了南唐滅亡以后，江南大地僅剩下吳越國和閩國孤居一隅，吳越國的命運就完全掌握在宋朝的指掌之間了。

同條下文又載，當時趙匡胤還在東京薰風門外建造府第，“連亙數坊，棟宇宏麗，儲偫什物無不悉具”，并召吳越進奉使告訴他：“朕數年前令學士承旨陶谷草召，比于城南建離宮，今賜名禮賢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來朝者賜之。”

滅唐之戰開始后，宋軍兵分三路向南唐進攻。第一路以荊南為戰略基地。開寶七年(974)十月壬辰，以曹彬為昇州西南面行營馬步軍戰擢都部署，率主力從荊南向東進發，一路勢如破竹，至閏十月壬戌日已屯兵采石磯，十一月渡過長江。

第二路以潭州為戰略基地，進攻江西。第三路以杭州為戰略基地，以錢俶為昇州東南面行營招撫制置使，以丁德裕為監軍，進攻常、潤二州。開寶八年(975)四月，錢俶攻占常州。其間曹彬所部宋軍主力也小有斬獲，但始終未能攻克金陵。這年七月，趙匡胤下令暫緩攻勢，派人招降李煜，錢俶也趁這一間歇回到杭州。九月，吳越大將沈承禮與宋將丁德裕攻克潤州，并同曹彬所率主力會合。十一月，宋與吳越聯軍攻克金陵。

吳越這次軍事行動與周世宗征淮南之役相比，進展要順利得多。究其原因，一則是由于南唐自經淮南之役后，國勢日蹙。吳越軍隊能夠攻克常、潤二州，皆由南唐軍內不穩所致。錢俶率兵圍攻常州，“刺史禹萬成拒守，大將金成禮劫萬成以城降”。當吳越軍隊進攻潤州時，當時南唐方面鎮守潤州的是李煜的心腹劉澄。劉澄前往潤州時，李煜曾對他說：“卿本未合離孤，孤亦難與卿別，但此非卿不可副孤心。”

但劉澄卻心懷向背，一到潤州，便說：“兵勝則可，不勝，立為虜矣。救至而后圖戰，未晚也。”最后可恥地投降了。

二是從軍事上說，經過內部的整頓，中原王朝對南方諸國具有不可抗衡的優勢。在宋滅南唐之役即將開始時，對于是否應該參與此役，吳越內部也曾有過激烈的爭論，丞相沈虎子便說：“江南，國之藩蔽，今大王自撤其藩蔽，將何以衛社稷乎？”

但錢俶不聽勸阻，并罷免了他丞相的職務。

在戰爭進行的過程中，李煜曾給錢俶寫信，說：“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明天子一旦易地酬勛，王亦大梁一布衣耳。”結果錢俶把這封信交給了宋朝政府。他不是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之所以如此，也是出于宋朝巨大的軍事壓力，迫不得已。

而且，在具體的軍事行動中，吳越助宋滅南唐，與吳越助周征淮南又有所不同。吳越雖然幫助周世宗攻打淮南，但獨立行動；到吳越助宋滅南唐的時候，宋“遣客省使丁德裕以禁兵步騎千人為錢俶前鋒，且監其軍”，他的軍事行動受到了宋朝方面的監督。這反映出當時宋朝在軍事上已對南方諸國擁有無可爭辯的優勢。

2、納土歸宋

開寶八年(975)十一月，宋與吳越聯軍滅南唐。開寶九年(976)正月，錢俶入開封朝覲。二月，到達開封。三月，錢俶離開封。

四月，錢俶回到杭州。

開寶九年十月，宋太祖去世，趙炅即帝位，是為宋太宗，這對錢俶不能不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因為當年錢俶向宋太祖表示要“子子孫孫，盡忠盡孝”時，宋太祖明明白白說過：“但盡我一世耳，后世子孫亦非爾所及也。”

為了向新立的宋太宗表示忠心，錢俶在厚遣貢賦的同時，又“下令以文軌大同，封疆無患，凡百御敵之制，悉命除之，境內諸州城有白露屋及防城物，亦令撤去”，主動撤除了軍事防御工事。

第三年，太平興國三年(978)二月，錢俶第二次入京朝覲。三月，到達開封。當時同時來京朝覲的還有割據漳、泉二州的陳洪進。四月，陳洪進納土。

宋朝的宰相盧多遜也竭力勸宋太宗扣留錢俶。錢俶“意求返國，故厚其貢奉以悅朝廷”，但未能收到成效；他又“上表乞罷所封吳越國及解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寢書詔不名之制，且求歸本道”，也遭到了宋朝廷的拒絕。五月，錢俶被迫納土。

在納土之前，吳越大臣內部曾有過一番激烈的爭論，以崔仁冀為代表的一些人主張納土，以為：“大王不速納土，禍且至”。又據陳瓘《智覺禪師真贊并序》：“圣宋之興也，錢氏重民輕土，舍別歸總，用師之勸誨也。”

據此，似乎延壽也在錢俶納土過程中起了什么“勸諭”的作用。但延壽在此三年之前即開寶八年(975)就已離開人間，根本無此可能。

又據《續資治通鑒長編》，當錢俶面對是否納土入朝的兩難抉擇時，“左右爭言不可”，可見吳越國大部分臣下都是反對納土的。

宋人的史書沒有留下他們的姓名，據《（乾隆）杭州府志》卷一四八《人物·隱逸》：“張質，錢唐人，仕吳越為光祿大夫，與鄭都官同諫錢王納土，避地寧海之深酸，遂家焉。”反對納土之人，今日可考者惟此二人。

最后，錢俶還是聽從崔仁冀的意見。

據文瑩《玉壺清話》卷七：

俶最后入覲，知必不還，離杭之日，遍別先王陵廟，泣拜以辭，詞曰：“嗣孫俶不孝，不能守祭祀，又不能死社稷，今去國修覲，還邦未期，萬一不能再掃松檟，愿王英德各遂所安，無恤墜緒。”拜訖，慟絕，幾不能起，山川為之慘然。

從這一記載來看，實際上錢俶早在來京之前就已作好了納土的心理準備。

錢俶于五月初一上表宋太宗，“愿以所部十三州獻于下執事，其間地里、名數，別具條析以聞”。宋太宗下詔允許錢俶“納土”，并于崇元殿舉行受獻儀式，錢俶以“所部州十三，縣八十六，戶五十五萬七百，兵一十一萬五千，暨民籍、倉庫，盡獻于朝。”吳越國至此而亡。

同年八月，宋太宗詔錢俶緦麻以上親屬及管內官吏，分坐1044船，在宋軍護送之下，前往京師，授以官爵。

錢俶“納土”歸宋以后，先后被封為淮海國王、漢南國王、南陽國王、許王。雍熙三年(986)離開汴京赴南陽（今河南南陽）就位。端拱元年(988)又改封鄧王。是年八月二十三日，宋太宗遣使賜錢俶生辰禮物、國信至，錢俶扶疾拜受，并宴請來使。

“晡時，王寢于齋之西軒，命左右讀《唐書》數篇，命諸子孫誦調章詩什數篇，未迄，忽風恙復作至四鼓而薨。”

錢俶生于后唐天成四年(929)八月二十四日，此時恰好60歲。端拱二年(989)正月，葬于洛陽縣（今河南洛陽）賢相里陶公原，追冊為秦國王，謚曰忠懿。

在吳越國的歷史上，錢弘椒雖然是一位亡國之君，而且是一位不戰而降的亡國之君，但是畢竟宋朝統一中國大業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而且以區區吳越國與宋朝相對抗顯然必敗無疑。

面對這樣的形勢，錢弘俶不動干戈，“納土”歸宋，完整地將吳越國所轄兩浙之地歸并于一統王朝，既維護了國家的統一，也避免了戰爭和破壞，使生靈免遭涂炭（前人所謂“保境安民”實即指此）。

即歐陽修《有美堂記》所謂“及其亡也，頓首請命，不煩干戈，今其民幸，富足安樂”。所以錢弘俶“納土歸宋”歷來被認為是順應歷史潮流之義舉，錢弘椒因此而歷來為人們所尊重，并在杭州“錢王祠”中受到人們的瞻仰。

吳越國自后梁開平元年(907)五月錢镠受封為吳越國王，至宋太平興國三年(978)五月錢弘椒“納土”歸宋，立國72年，歷三世五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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