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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短劇行業在流量紅利下陷入同質化競爭的泥沼時,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推出的系列短劇《奇跡》,猶如一束強光劈開了行業發展的迷霧。
作為聚焦普通人奮斗故事的精品短劇,《奇跡》以每集15分鐘至30分鐘的精煉篇幅,用“短劇+單元劇”的創新形態將深圳四十五年的發展進程分解為十五個鮮活故事,歌頌普通人的奮斗故事,以此映照時代發展進程,更以高標準、高質量的精品化創作理念,為短劇行業樹立了精品標桿。
文|李百曉 秦茁琳
“小故事”承載“大時代”
短劇行業的崛起曾充滿驚喜。2020年短劇行業迎來初步爆發,該年被視為網絡微短劇元年。2023年,《逃出大英博物館》憑借文化情懷與創新表達迅速出圈,推動短劇正式邁入大眾主流視野,開啟行業規模化發展階段。但隨著賽道升溫,大量粗制濫造作品涌入,行業問題逐漸顯現。一方面,部分短劇價值觀扭曲,夾雜暴力、色情、封建迷信等違規內容,套路化、同質化嚴重,低質內容擠壓優質創作空間;另一方面,高頻爽點削弱觀眾深度思考能力,易誘發現實認知偏差,并伴隨誘導付費、隱私泄露等安全隱患。在流量與紅利驅動下,這些問題內容不斷滋生。
《奇跡》的橫空出世,恰逢短劇行業亟須轉型的關鍵節點,《奇跡》成為短劇領域從數量積累邁向質量飛躍的關鍵轉折與標桿性作品。作為央視黃金檔首部精品短劇,《奇跡》成功開創了主旋律題材創作與傳播的新范式,其融合創新首先表現在敘事模式上選擇了“短劇+單元劇”的形式,這讓精品短劇《奇跡》里的“小故事”也可以承載“大時代”。
《奇跡》將深圳特區四十五年發展的宏大敘事,拆解為十五個獨立成篇又內在關聯的故事,從經濟、社會、科技、生態等多元維度切入,把深交所開市、紅樹林保護等重大時代議題轉化為普通人的鮮活敘事。短劇的形式適配了觀眾碎片化觀劇的習慣,十五個單元劇的結構,則將宏大敘事分解為一系列鮮活生動的時代故事。這種精巧的藝術結構,實現了社會議題的輕盈表達與情感的有效抵達,證明了短劇不僅能滿足快節奏的消費需求,更能成為講述中國故事、凝聚時代共識的重要載體,為主流文藝創作如何贏得觀眾、引領價值提供了極具示范性的答案。如《城的琴》單元將城市建設的宏大史詩與個體夢想溫情交織,以國貿大廈建設為背景,把“三天一層樓”的深圳速度、施工技術攻堅的時代成就,包裹在建筑工人盧曉波與蘇明淑的奮斗與溫情中。盧曉波在攻克建設難關的同時,用紙板為愛人制作鋼琴,蘇明淑身為女工卻懷揣鋼琴夢,二人的雙重身份正是深圳建設者的縮影。十幾分鐘的篇幅,將建筑與藝術、速度與溫情、時代與個體完美融合,在輕盈表達中讓觀眾感受深圳速度背后的人文溫度。比如《紅樹流年》單元中,張頌文飾演的開發商說客陳鵬謙,經歷從搖擺到堅定的生態覺醒,生動展現了城市發展與自然保護之間的博弈與平衡,深入詮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在呼應生態保護主題的同時,兼具現實意義與藝術張力。
“短劇+單元劇”的敘事結構,更讓輕盈敘事的史詩表達成為可能。十五個故事單元雖然獨立成章,但串聯起來,深圳四十五年的發展歷程依然清晰可見。從《紅樹流年》中上世紀90年代初最初開發的陣痛,到《闖南關》《深夜排檔》呈現的蓬勃業態,到《戀曲1999》等懷舊單元儲存的特定年代的夢想,再到《不可能訂單》直接切入智能制造與科技創新,深圳四十五年發展史在劇中有了史詩的味道。
反爽劇模式
如今的短劇市場,誠然憑借低門檻、快節奏實現了規模的快速擴張,作品數量呈井噴之勢,但質量卻良莠不齊。“重生逆襲”“霸道總裁”等套路被反復復制,AI洗稿、劇情搬運讓同質化問題嚴重,其中爽劇套路是短劇最為人詬病之處。比如,被豪門欺壓一怒之下恢復“龍王”身份,召喚來的前部下都是各個領域的“大佬”。比如古代千金貴女被誣陷淪為奴婢,數年后被偶遇的皇子一見傾心,憑借身份地位將仇人“扳倒”,諸多短劇從劇名到劇情都在走爽劇套路。在具體的情節展現上,反轉、打臉、信息差、身份解密、系統設定(如重生、時間回撥)等,這些“橋段”被直接轉譯為分鐘級的鏡頭語言。
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網絡視聽節目管理司日前發布的管理提示,明確指出微短劇創作應“接地氣”,貼近生活、回歸藝術本身,并給出三點具體提示:“爽”不是微短劇的代名詞,微短劇創作不能一味求爽;“穿越”“重生”不等于藝術想象,微短劇創作不能百無禁忌;“狗血”與“低俗”不應成為愛情的引線,微短劇創作不能脫離現實。
與脫離現實的爽劇模式的短劇相比,《奇跡》是非常鮮明的“反爽劇模式”劇作。從故事主人公和敘事脈絡看,《奇跡》聚焦普通人的敘事視角,讓《奇跡》充滿生活質感與情感共鳴,真正地讓短劇“重新回到地面”。《奇跡》通過單元劇結構,將多元維度的重大時代議題轉化為普通人的鮮活故事,使扎根現實的小故事成為映照個體奮斗與時代進程的生動鏡像。《開市》單元中毛曉彤飾演的籌備組干部梁瑩推動集中交易落地,歐豪飾演的營業部人員俊生揭露“首日零交易”的違規操作,鄭業成飾演的股民阿杰因黑市騙局而家破人亡。鮮活的人物群像投射出普通股民的生存境遇,同時詮釋了從投機黑市向規則文明轉型的艱難歷程,傳遞出“公開、公平、公正”的市場精神,為當代金融治理提供了深刻的歷史鏡鑒。《AI時代》單元則緊扣人工智能熱點,機器人互動不僅充滿“搬不動就叫保安”式的詼諧幽默,更觸及情感陪伴與倫理思考。故事圍繞家庭與科技的磨合展開,結尾揭曉由王驍飾演的科技創業者雷星星實為機器人,鏡頭隨之轉向南山“機器人谷”,在科幻與現實交織中賦予情節幽默感與哲學意味。這些故事中的每一個角色,都是生活中平凡的普通人,卻共同見證并參與了深圳日新月異的發展。他們用自己的微光,映射出“奇跡”的深層主題,在時代的浪潮中,每個個體都能通過真誠與努力,創造屬于自己,也屬于這片土地的“奇跡”。
短劇不是“快消品”
在短劇發展的過程中,短劇一直被認為是一種“快消品”,即篇幅短小、投入低、碎片化時間觀看、提供碎片化情緒。作為“快消品”的短劇僅僅能提供所謂的撫慰情緒的功能,但無法承載理念、傳遞知識,也無法成為連接大眾情感與公共認知的橋梁。套路化粗制濫造,讓短劇內容品位堪憂,甚至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2023年開始,監管部門介入規范短劇行業,一些低俗、低質內容被下架,行業逐漸從“拼數量”轉向“質量與類型多元”的競爭。
《奇跡》以其全方位的精品化制作,徹底跳出了短劇的固有模式,以扎實的劇本、精良的視聽和用心的表演,有力扭轉了行業“粗制濫造”與“快餐消費”的刻板印象,成為推動短劇從數量積累轉向質量飛躍的關鍵標志。
內容上,《奇跡》堅持在深圳取景,精準還原二十八處真實地標,將城市四十五年的發展歷程與人文溫度融入敘事之中。形式上,“短劇+單元劇”的創新形態,精準契合了碎片化觀看習慣與深度內容的傳播需求,實現了商業性與思想性的有機統一。創作上,從經濟、生態、科技、民生等多維度展開,將宏大時代命題轉化為普通人可感可知的鮮活故事,這種形態創新,徹底改變了“短劇只能娛樂化”的刻板認知。
之前短劇演員大多數是不知名的二三線藝人、網紅甚至是草根演員,隨著短劇的發展,少數成熟的“長劇演員”漸漸加入短劇表演。《奇跡》的精品化表現,最為明顯的體現是大量實力派演員的加盟。總導演沈嚴領銜的專業團隊,攜手胡歌、閆妮、雷佳音、宋佳、歐豪等三十余位實力派演員,以扎實表演賦予人物真實可信的生命力,如《牛牛》單元中胡歌深入體驗高原生活,演繹深圳保險員赴藏區推廣“牦牛險”的跨域溫情;《闖南關》中閆妮苦練粵語,鮮活塑造了華強北“跑樓女王”范姐的創業與互助故事,均以細膩演技打破短劇表演粗糙的舊印象,通過專業演員入局與“央地共創、藝術家聯名、全民參與”的模式,推動短劇向主流文化載體轉型。
總體來說,《奇跡》不僅證明短劇能成為講述中國故事、凝聚時代共識的重要載體,也為整個短劇行業的精品化、高質量發展樹立了極具示范性的標桿與典范。
(李百曉,山東女子學院傳媒學院教授、河北傳媒學院碩士生導師、山東省簽約藝術評論家;秦茁琳,河北傳媒學院戲劇與影視學院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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