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劇《生命樹》。
里邊有一個丁老板,以為是編劇杜撰的這么一個人物。后來才知道,他真有原型,叫歐陽榮宗。
九十年代的歐陽榮宗,還是個想著做點生意的福建商人,在格爾木開著餐館,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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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聽說可可西里有銀礦,他這輩子大概率不會和那片荒無人煙的高原扯上關系,更不會認識扎巴多杰——也就是劇里多杰的原型,那個為了藏羚羊拼了命的巡山隊隊長。
那時候的可可西里,哪有現在的平靜。盜獵者的槍聲沒停過,藏羚羊的皮被一張張剝走,漫山遍野都是觸目驚心的紅。而扎巴多杰的巡山隊,實際非常困難,隊員們擠在廉價旅館里打地鋪,沒吃的沒穿的,連巡山的車和防身的槍都湊不齊,可就算這樣,他們還是咬著牙往無人區闖,要保護那些高原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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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榮宗一開始是去投礦的,想著能賺點錢,后來看到巡山隊的窘境,想著幫襯一把巡山隊,二話不說拿了24萬,成了巡山隊的糧草。
隊員們都喊他“董事長”,不是客套,純純的感激。可現實總比想象中殘酷,礦石挖出來一檢測,品位很低,根本沒法用。歐陽榮宗近200萬的投入,打了水漂,那可是九十年代的兩百萬,在北京二環能買好幾套四合院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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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商人,怕是早就翻臉了,可歐陽榮宗沒走。他跟著巡山隊進過可可西里,見過零下幾十度的風雪,見過被剝了皮的藏羚羊倒在雪地里,見過隊員們啃著干硬的糌粑,卻把僅有的水留給受傷的藏羚羊幼崽。他更見過扎巴多杰的執著,見過這個漢子提起藏羚羊時眼里的光,提起盜獵者時眼里的恨。
錢沒了,可心里有些東西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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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榮宗索性放下了生意,成了巡山隊的“編外隊員”,他自掏腰包給隊員們買槍、買帳篷、裝電話,把礦上的推土機直接開到保護站門口,說:車歸你們,油我包了。
女兒的出國學費,他也寄給了巡山隊,就為了不讓兄弟們再為了路費發愁,甚至偷偷處理繳獲的藏羚羊皮背負罵名;討債的堵在旅館門口,他裹著軍大衣給人家打欠條。有一次巡山車報廢了,他也只是淡淡說一句“人沒事就好,車我再買”。
他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個普通人,只是見過了那片土地的苦,見過了那群人的拼,就再也沒法假裝看不見。
他說,錢沒了可以再賺,可藏羚羊沒了,可可西里就真的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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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運總愛給人猝不及防的重擊,多杰走了,那個和他一起守著可可西里的漢子,突然就不在了。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歐陽榮宗說不出話,只覺得心里空了一塊,那片他曾踏足的高原,那支他曾傾力相助的隊伍,突然少了主心骨,而他,少了一個惺惺相惜的朋友。悲痛像可可西里的風雪,裹著他,喘不過氣。
他不信多杰會就這樣走了,四處奔走想弄清楚真相,可最后,只留下滿心的遺憾。
他能做的,只有把那些藏在心里的故事寫下來,書名叫《夢斷可可西里》,這夢里,有遺憾,有不舍,更有對那片土地和那群人的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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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出版了,可可西里也慢慢變了樣。盜獵的槍聲漸漸停了,藏羚羊的數量越來越多,如今漫山遍野都是它們奔跑的身影,索南達杰保護站立了起來,一代又一代的巡山隊員接過了接力棒,守著這片凈土。而歐陽榮宗,也慢慢老了。
如今的他,80歲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敢闖敢拼的商人,有網友說:他現在經營著格爾木的一家石料廠,過著最平淡的養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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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 他不再提當年的事,也不覺得自己是什么英雄,只是偶爾想起可可西里,想起多杰,想起那些一起在風雪里熬過來的日子,心里還會泛起波瀾。
《生命樹》里的丁老板,是熒幕上的形象,而歐陽榮宗,是可可西里故事里的凡人,用自己的方式,給那片高原,添了一抹溫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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