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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的廣東省政府工作報告中,“推動出臺新一輪南沙總體發展規劃”被明確提出。廣州市政府工作報告更是連續三年聚焦南沙總體發展規劃,表述逐年強化——從“爭取早日獲批”“爭取國家批復”到今年的“推動出臺”。
今年市兩會期間,廣州市發改委主任吳薩在接受南都專訪時也堅定表示:“將爭取國家層面印發南沙總體發展規劃,推進南沙全面開發開放。”
連續三年的政策聚焦,反映了省市政府對南沙發展的戰略決心與行動力。從高層表態到業界研討,一個共識日益明確:南沙要成為“未來廣州”的核心,必須依靠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這一紙規劃,不僅是提升南沙能級的關鍵,更是重塑廣州乃至大灣區發展格局的戰略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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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主城區蕉門河片區航拍圖。通訊員 南宣供圖
國家“落子”,為何是南沙?
作為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棋眼”,南沙承載著協同港澳、聯動灣區的特殊使命,在《廣州南沙總體發展規劃》獲廣東省政府審議通過后,目光自然投向更高層級的國家批復。
今年是“十五五”開局之年,也是實現《南沙方案》第二階段目標的起步之年,南沙站在了從“打基礎”到“上臺階”的新起點。
“‘灣區棋眼’的位勢之要在于牽一發而動全身,使命責任不僅僅是自身發展,更是要以局部突破激活全局。”南沙區委副書記、區長岳陽強調,“南沙不僅是廣州的南沙、灣區的南沙,更是世界的南沙。”顯然,其戰略意義已超越地域范疇,成為國家在粵港澳大灣區布局中的重要落子。
華南理工大學建筑學院副院長王世福形象地比喻:“區別于深圳‘科創先鋒’和橫琴‘粵澳共創’的特質,南沙憑借803平方公里的廣闊空間,更適合成為一位‘全能長跑型選手’。”這片超過新加坡和香港核心區的土地,具有承載灣區未來發展不確定性的顯著優勢,為承接更多元的功能和更長遠的發展提供了空間基礎。
空間只是載體,國家級的戰略配置才是關鍵。作為“灣區之心”,南沙的價值遠不止于廣州的南拓戰略。
國家發改委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國土經濟室主任黃征學向南都N視頻記者指出:“廣州要從沿江發展轉向沿海發展,才能真正走向世界。南沙正是這一轉向的潛力之地與核心陣地。”爭取國家規劃,意味著南沙能在戰略能級、資源調配與制度創新上實現躍升,不僅自身受益,更是國家深化改革開放、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部署。
一紙規劃,能帶來什么?
省級規劃與國家規劃之間存在本質區別。從多位受訪專家的觀點來看,涉及四個關鍵維度的跨越:
一是戰略定位的升維。黃征學認為,在《南沙方案》關于“立足灣區、協同港澳、面向世界的重大戰略性平臺”的定位基礎上,國家規劃是一種深化與延伸;王世福則預測,總體規劃會將《南沙方案》的發展愿景和原則轉化為具體的國家定位、角色與功能。
自《南沙方案》2022年發布以來,廣州賦予南沙“未來發展核”的新定位。而南沙要真正成為“未來廣州”的新核心,一大關鍵在于承載國家增量功能。
“從現狀看,‘老廣州’和‘新廣州’的局面都比較清晰,已沿珠江連片發展,但‘未來廣州’還不夠明晰,或許會出現嬗變或跳躍式發展。”王世福認為,廣州作為國家中心城市,需要努力拓展、開發和培育新功能。“南沙會承載哪些國家級功能,這將是廣州的一大增量,也最有看點。”
二是制度創新的系統授權。業界普遍認為,南沙的深層次發展涉及與港澳規則全面銜接、數據跨境流動、金融開放創新等領域,往往超越地方權限,需國家層面給予綜合性授權。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原黨委書記、院長劉尚希就曾指出,南沙作為國家雙循環戰略的重要支點,應爭取系統性“改革自主權”,突破碎片化政策依賴,構建整體性制度創新體系。
三是資源配置的跨區域協調。多位專家一致認為,國家規劃能調動超出地方權限的戰略資源,包括重大基礎設施布局、國家項目落地與跨區域空間統籌,為南沙帶來實質性的發展支撐。
四是改革探索的引領責任。“國家對國家級新區的要求是成為引領區域發展的經濟增長極,改革開放的高地。”黃征學強調,無論獲批國家規劃與否,南沙新區都必須在改革開放上為全國探路,尤其在體制機制、科技創新、高端制造、航運物流等方面形成突破,這也與《南沙方案》中的使命一脈相承。
關鍵突破:海洋與交通
在眾多發展方向中,海洋經濟與交通樞紐是南沙尤為值得關注的突破口。
“既然廣州要從沿江向海發展走向世界,建設海洋創新發展之都和國際航運樞紐,南沙確實是突破口。在這方面,廣州和南沙都需要補齊短板。”黃征學特別強調,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會議強調“把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打造成世界級城市群”,南沙更要深化與港澳的全面合作,這也是國家設立南沙新區的應有之義。
王世福也樂于談論“補強海洋功能”,“這是廣州老城區所缺乏的,大灣區也相對薄弱的環節。”他曾撰文探討將南沙建設為“中國式全球城市標桿”,這一判斷基于南沙獨特的區位優勢和近二十年的發展積淀——擁有寶貴的海岸線資源和港口條件,具備發展海洋經濟、海洋科技和海洋文化的天然優勢。南沙如果能在國家規劃的指導下強化海洋功能,不僅是功能補強,更是城市發展理念的升級——邁向“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濱海城市范例。
交通格局的重塑同樣迫切。目前南沙與廣州主城區主要通過南北向通道連接,王世福形容為“像廣州主城區一條細腿伸入灣區”,揭示了南沙發展的瓶頸所在。但南沙作為大灣區幾何中心,東西向聯通更是關鍵。
為支撐“長跑”,總體規劃應在重大交通基礎設施的布局、時序和標準上,為南沙預留戰略性通道,確保其始終位于區域樞紐的核心。
王世福曾參與南沙空間方案國際咨詢。他分析稱,從長三角到北部灣的“沿海大通道”貫穿大灣區,是中國最具活力的沿海地區,東西向交通不僅促進灣區兩岸融合,更是連接國家沿海經濟帶的重要脈絡。而國家規劃可為這類跨區域交通提供頂層設計與資源保障,真正讓南沙成為樞紐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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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中通道南沙聯絡線。通訊員 南宣供圖
規劃之后,如何“走棋”?
即使獲得國家批復印發,規劃的生命力在于落實。黃征學提出系統性實施路徑:“我們經常強調‘上接天線下接地氣’,即要理解國家政策,把握未來政策發展方向,并結合南沙實際,提出一些重要的措施。”
這一過程需要四個關鍵步驟:一要上下結合編制總體規劃;二要完善規劃體系,通過專項規劃、年度計劃和行動計劃等支撐總體規劃落地;三要強化規劃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建立監測評估機制;四要主動建立政策對接渠道,積極向上報告并爭取支持。
王世福從空間規劃角度提醒,“總體規劃具有極強的戰略意義,包括為未來不確定性留有余地。”而在空間之外,還需制度、政策與服務能力的協同創新。
對于南沙而言,制度創新將是其區別于其他平臺的核心競爭力。作為國家級新區、自貿區,南沙享有土地管理綜合改革試點的特殊政策,已開始先試先行。“三級供地體系”和“混合用地”等創新實踐,正是“為未來不確定性留有余地”的體現。
從廣州的“南拓”支點到灣區的“棋眼”,再到面向世界的戰略平臺,南沙的每一步進階,都離不開規劃引領與制度賦能。省市連續三年的政策呼吁,不僅是為南沙爭取發展資源,更是為中國式現代化在濱海地區的實踐探路。
一紙國家規劃,或將真正打開這803平方公里的想象空間——這里承載的,不僅是廣州從沿江到沿海的“城市轉向”,更是一個國家在南海之濱擁抱世界的雄心。
南都廣州新聞部出品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莫郅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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