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華盛頓把陣仗擺得很大。會議開了、名單拉長了,口號也喊得很響。表面看,這是一次圍繞關鍵礦產的國際協調。實質上,是美國對中國發起的又一輪正面博弈。目標很明確,就是沖著中國在稀土和關鍵礦產領域的主導地位來的。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場來真的較量。
特朗普政府推動的這套動作,本質上不是市場行為,而是政治工程。所謂“關鍵礦產部長級會議”,所謂覆蓋幾十個國家和地區的聯盟,核心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通過多邊框架,重新設計資源流通和定價方式,把中國擠出原本占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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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4日,賓夕法尼亞大道的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很足,空氣卻異常稀薄。墻上的電子屏并沒有播放令人昏昏欲睡的股市K線,而是映射出一張巨大的、被紅色標記點綴的世界地圖。這里正在進行一場名為“關鍵礦產部長級會議”的閉門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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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有不知情的服務生推門而入,他可能會被滿屋子五顏六色的國旗嚇一跳——歐盟、日本、墨西哥等5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代表圍坐在桌前,氣氛并不像老友聚會,倒像是一場各懷鬼胎的戰前動員。
他把全球礦產市場定義為“失靈”,并拋出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概念——“優惠貿易中心”。但這不僅僅是關于石頭和泥土的生意。這桌面上擺放著的,是剛剛啟動的約120億美元“金庫計劃”,以及國會山那邊正在醞釀追加的700億美元巨額預算。
這筆錢的去向非常明確:在北美、南美、非洲和澳大利亞構建一個全新的、將東方某大國徹底剔除在外的供應鏈源頭。華盛頓試圖用美元和政治意志,重新書寫元素周期表的地理分布。在這個充滿了雄心壯志和金錢味道的房間里,一個幽靈正在悄悄游蕩。
那就是最樸素的工業成本邏輯。所有人都盯著那700億美元的數字兩眼放光,卻很少有人去想一個更致命的問題:當政治家試圖用支票簿去填平地質學和化學的深坑時,結局通常會是如何的荒誕。
華盛頓的戰略制定者們似乎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認知誤區,他們把“擁有礦山”等同于“擁有主導權”。這種錯覺就像是一個人以為買下了一整片棉花田,就自動成為了頂級時裝設計師一樣可笑。真正的戰場,從來都不在那些塵土飛揚的露天礦坑里Mining。
而是在精密復雜的提純工廠和離心機中Refining。那里正在發生的事情,是對華盛頓這一紙“金庫計劃”最無情的嘲諷。如果你仔細拆解中國在鎵、鍺、銦這些稀有金屬上的統治力,你會發現這并不是什么神秘的魔法,而是赤裸裸的規模效應。
這里有一個讓西方產業界絕望的“副產品機制”。當中國的鋼鐵廠和鋁廠以世界第一的產能全力運轉時,那些被美國視為戰略命脈的稀有金屬,實際上只是作為煉鋼和煉鋁的“贈品”被順手回收了。這就好比你是開牛肉加工廠的,牛皮和牛骨只是你的副產品,你可以幾乎零成本地把它們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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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美國為了獲得這些“牛皮”,決定專門建一個農場來養牛,卻要把最值錢的牛肉扔掉——因為他們沒有那樣龐大的基礎工業來消化這些主產品。這種商業邏輯的崩塌是災難性的。這就是為什么中國能把稀有金屬的價格壓到一個讓所有競爭對手窒息的低位。
這根本不是什么通過補貼進行的惡意傾銷,這是物理學和工業生態賦予的天然護城河。美國想要重建這套體系?可以。但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沒有任何基礎工業分攤成本的情況下,獨立承擔開礦、提純、廢料處理的全套費用。
那120億美元的啟動資金,在這個巨大的成本黑洞面前,可能連個響聲都聽不到就會瞬間蒸發。把視線拉回華盛頓的那個會議室。這50多個國家的代表看似濟濟一堂,實則同床異夢。特朗普試圖把他們捏合成一個對抗東方的“資源北約”。
但這個縫合怪一般的聯盟,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分裂。看看這些盟友的成分吧。澳大利亞和南美的代表,作為資源出口國,他們腦子里的算盤是如何把手里的礦石賣出天價;而坐在對面的日本、韓國和歐盟代表,作為制造業大國,他們日思夜想的是如何壓低原材料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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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想保住自己本就微薄的利潤率。現在,華盛頓跳出來說:“我們要搞個價格下限,我們要搞關稅保護。”這就好比在一個菜市場里,既要向菜農承諾茄子能賣出黃金價,又要向買菜的大媽保證晚飯絕對便宜。這可能嗎?顯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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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美國試圖用政治手段強行扭曲價格信號時,這個聯盟內部的撕裂就開始了。資源國會抱怨價格定得不夠高,不足以覆蓋他們在環保和勞工上的高昂成本;制造國則會因為原材料價格飆升而憤怒地拍桌子,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汽車和芯片將徹底失去全球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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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一套完整的稀有金屬精煉體系,需要的是十年以上的技術沉淀、無數工程師的試錯和一代人的耐心。這是工業的“地質時間”。而華盛頓的政治時間表是以四年為一個周期的。今天坐在談判桌對面的美國官員,四年后還在不在?
這一屆政府承諾的補貼和保護,下一屆政府會不會像扔廢紙一樣扔進碎紙機?對于那些需要砸下數百億真金白銀的企業家來說,這種政治上的不確定性比劇毒的砷化物還要可怕。誰敢把身家性命押注在一個四年一次搖擺不定的政治賭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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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樓的將軍們可能還沒意識到,白宮正在把他們推向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美國的高端武器系統,從F-35戰機到高超音速導彈,無一不依賴于全球供應鏈提供的特種材料。華盛頓為了“安全”,強行切斷了來自中國的高效、低成本供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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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轉而擁抱那個昂貴、低效且充滿政治摩擦的“盟友圈供應鏈”。原材料成本的飆升,將像病毒一樣沿著軍工產業鏈向上傳導。每一顆螺絲釘、每一塊耐熱蒙皮、每一塊雷達芯片的造價都將成倍增長。最終,這些成本都會匯聚到武器成品的報價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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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架戰斗機的價格因為原材料通脹而翻倍時,它就不再是保衛和平的利劍,而變成了拖垮財政的累贅。美國軍工產業不僅僅是自用,它還是美國維持全球地緣影響力的核心工具。中東的油王、東南亞的盟友,他們購買美式裝備不僅僅是為了交“保護費”,也是看中了其實戰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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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未來的美式裝備因為供應鏈重組而變成了“天價奢侈品”,那些原本的買家會怎么做?他們會不會把目光投向東方?畢竟,那里的無人機和護衛艦,不僅性能管夠,而且價格公道得令人感動。
美國試圖用昂貴的柵欄把自己圍起來,結果可能不僅僅是鎖死了對手,更把自己的軍工復合體鎖死在了一個高成本的孤島上。這不僅不會讓美國再次偉大,反而可能讓美國的全球觸角因為“經費不足”而被迫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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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試圖用120億美元的籌碼和50國的大合唱,來逆轉幾十年來全球工業分工形成的物理格局。在這個星球上,有些力量是無法單純靠印鈔機和外交辭令來改變的。
完整的工業門類、龐大的工程師紅利、以及那個依靠無數工廠日夜轟鳴構建起來的“副產品成本壁壘”,才是真正不可逾越的硬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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